第761章 河桥之战(六)(1/2)
五月三十日·晋阳
绣衣卫指挥使盛子新一身风尘,混在入城的人流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这座北齐的别都。他早在两天前就已抵达晋阳城外,却因城门口鲜卑守军大肆抓捕汉人充作“苍头奴”而不得入,只能在城外野店焦灼地等待时机。
直到今日,他才终于花了一百两雪花银,肉痛地买通了与幸臣和士开有联系的商队管事,像货物一样藏在运货的马车夹层里,颠簸着混进了这座戒备森严的城池。
“和士开的手下,心可真黑啊……” 盛子新摸了摸几乎空瘪的钱袋,心中暗骂,但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平静。
入城后,他不敢有片刻耽搁,凭借记忆和暗号,很快找到了位于城南一家看似普通的食肆——“张记羊汤”。这里,正是绣衣卫在晋阳苦心经营的一处秘密据点。
店内生意似乎不错,弥漫着羊肉汤的膻香气味,几个伙计忙碌地穿梭着,招呼着南来北往的食客。盛子新找了个靠里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一碗汤,两个胡饼,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店内的一切。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柜台后那个正在低头拨弄算盘的中年掌柜身上。那人身材微胖,面容普通,穿着半旧不新的棉袍,一副市井商贾的模样,但偶尔抬眼间,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精光,却逃不过盛子新的眼睛。此人正是晋阳绣衣卫的校尉,化名张掌柜的——赫连兰山。
直到酉时(下午五至七点),食肆准备打烊,店内最后一位客人离去。盛子新趁掌柜赫连兰山上门板的间隙,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通往后堂的布帘之后。
后堂烛火摇曳。赫连兰山关好店门转身,见到盛子新,眼中并无太多惊讶,只是警惕地扫了一眼窗外,然后压低声音:“客官,后堂不对外开放。”
盛子新也不多言,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枚半截鱼形的青玉佩,与赫连兰山手中同样制式的另一半严丝合缝地对上。
“指挥使!” 赫连兰山神色一凛,立刻抱拳行礼,语气变得恭敬而急促,“您怎么亲自来了?晋阳如今风声极紧,鲜卑人像疯狗一样……”
盛子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清晰:“闲言少叙。我此次身负重任,时间紧迫,必须尽快与晋阳宫守将斛斯椿见上一面。你在晋阳日久,可有门路?”
赫连兰山闻言,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大人,此事……恐怕难如登天。那斛斯椿是鲜卑贵胄,深受高氏信任,执掌晋阳宫禁卫。他平日几乎寸步不离宫城,吃住都在宫内。晋阳宫内有三千鲜卑老卒守卫,皆是百战余生的精锐,盘查极其严密,连只陌生的苍蝇都难飞进去,外人想要混进去见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盛子新目光微凝,沉吟片刻,问道:“斛斯椿家眷可在晋阳?他可有儿子在城中?”
赫连兰山想了想,答道:“有。他的正室和几个年长的儿子都在邺城,但他的第三子斛斯征,因年幼且体弱,一直留在晋阳府邸照料,并未随居宫中。”
“府邸守卫如何?” 盛子新追问。
“府邸?” 赫连兰山愣了一下,“府邸守卫倒是疏松很多,毕竟主力都在宫里。后门平日只有一两个老卒看守,甚至常常无人。混进去不难,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疑虑,“那斛斯征只是个十一岁的黄口小儿,心智未熟,如此大事,找他……真的靠得住吗?万一他惊慌失措,走漏了风声,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盛子新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事急从权,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听闻齐国贵族子弟多早慧,身处权力漩涡,耳濡目染,未必真如寻常孩童。行与不行,总要试过才知道。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接触到斛斯椿的途径。”
赫连兰山见盛子新心意已决,只得点头:“好吧,既然大人决意如此。据我们观察,斛斯征平日多在府中读书,极少外出。明日他应该在家。我们想办法从后院潜入,见机行事。”
“好,就明日。” 盛子新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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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夕阳的余晖给晋阳城披上了一层昏黄的外衣,天色迅速暗淡下来。斛斯椿的府邸果然如赫连兰山所说,防卫松懈。后院墙根下,盛子新与赫连兰山如同两道影子,轻易地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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