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七日·暗涌（1/2）

瘸子陈沉吟片刻：“从此处向西，有一条隐秘水道，可通往地下暗河。顺着暗河下游，能远离龙脉之眼核心区域，抵达一片天然形成的溶洞群，那里灵力紊乱，地形复杂，更适合藏身。只是……水道之中，或有地下妖兽盘踞，且暗流湍急，带着重伤员，风险不小。”

“风险总比坐以待毙强。”苏青鸾果断道，“待沐云体内冲突稍缓，能承受移动，我们便出发。在这之前……”她看向石昆和黑岩，“两位道友也请抓紧疗伤，恢复一分实力，便多一分生机。”

石昆和黑岩点头，再次闭目调息。

苏青鸾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沐云身上。她能感觉到，沐云体内那场惨烈的“战争”虽然依旧激烈，但最初那种完全失控的混乱感，正在缓慢地减弱。几股力量之间，似乎被某种无形的秩序，强行约束、引导，朝着那颗灰色的核心汇聚。

“加油……”她在心中默念，指尖轻轻拂过沐云紧蹙的眉头。

第三日·道种初凝

裂隙中无法分辨昼夜，只能凭借身体本能的疲惫和恢复周期来估算时间。

大约在进入裂隙的第三天，一直昏迷不醒的沐云，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紧接着，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

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灵力威压，如同退潮后猛然反扑的海浪，骤然拔高！一股混乱、原始、却又蕴含着惊人生命力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警戒！”瘸子陈低喝，木杖重重顿地，土黄色结界光芒大盛，将沐云气息波动的范围尽可能压缩在结界内。

石昆和黑岩瞬间睁眼，各自握紧兵器，警惕地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苏青鸾却面露惊喜：“他……他在突破？不，不是突破，是……融合！”

只见沐云体表，原本胡乱窜动的灰、黄、青、黑四色气流，此刻仿佛受到了统一的号令，开始向着他的丹田位置疯狂汇聚！他的小腹处，亮起一团越来越耀眼的灰色光芒！

光芒中心，那颗混沌道种，已经膨胀到了花生米大小！它不再是虚幻的光点，而是呈现出一种半实质的、仿佛由最纯粹混沌之气凝结而成的晶体状态！晶体表面，天然道纹流转不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道韵。

道种内部，四色能量正在被强行压缩、融合！

灰蒙蒙的混沌之力作为基底和主导。

土黄色的戊土之力被分解，化作最精纯的土行本源，融入混沌，使其根基更加厚重、稳固。

青蓝色的青鸾灵力则化作生机与灵性，点亮混沌，赋予其灵动与变化。

而那最难缠的九幽死气，则在道纹的炼化下，被剥离出精纯的阴属性能量，作为“阴”的一面融入混沌，达成初步的阴阳平衡，而剩余的污秽渣滓，被彻底排出体外，化作袅袅黑烟，带着刺鼻的腥臭消散。

这个过程霸道而痛苦。沐云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青筋暴起，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撕扯、重塑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他咬紧牙关，嘴角不断溢出带着灰色光点的鲜血，那是体内淤血和杂质被强行逼出。

苏青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敢打扰，只能死死握着他的手，将自已的意念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化作最坚定的支撑。

石昆和黑岩看得心惊肉跳。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疗伤”或“突破”景象。这更像是一种……本质的蜕变。

瘸子陈则目光灼灼，低声自语：“破而后立，重归混沌，再衍已身……这是上古记载中，最顶级的先天道体才有可能触及的‘本源重塑’！沐小友若能成功，不仅伤势尽复，根基之厚，潜力之大，将远超从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沐云体表的灰色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将他的身体完全笼罩，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灰色光茧。光茧表面，隐约有混沌之气流转，地火水风虚影生灭，仿佛在演绎开天辟地之景。

光茧之内，沐云的气息在不断攀升！

筑基后期……筑基巅峰……甚至隐隐触及了那层金丹期的屏障！

但最终，在即将冲破屏障的刹那，那股攀升的势头戛然而止，开始缓缓回落、沉淀、稳固。

光茧的光芒也逐渐内敛。

大约又过了半日。

灰色光茧“咔嚓”一声，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哗啦——

光茧破碎，化作漫天灰色光点，缓缓消散，露出其中盘坐的身影。

沐云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混沌初开、星辰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成往日那种略显懒散，却比以往更加深邃、更加沉稳的黑亮。

他身上的血迹、污垢早已在蜕变中被剔除，皮肤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破碎的衣衫下，隐约可见曾经断裂的经脉处，有淡淡的灰色纹路隐现，那是混沌之力重塑后的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丹田位置。隔着衣物，似乎也能感受到那里蕴藏着一股磅礴、厚重、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混沌之力。一颗花生米大小、灰蒙蒙、半实质的混沌道种，静静悬浮在重塑后的丹田中央，缓缓旋转，如同宇宙的核心。

他的气息，稳固在了筑基巅峰大圆满，距离金丹，仅剩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但这层窗户纸背后蕴藏的力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那绝非普通筑基巅峰可比，甚至隐隐让金丹初期的石昆都感到一丝压力。

沐云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如臂使指的混沌之力，以及那比之前坚韧宽阔了数倍的经脉，还有那颗仿佛蕴含着一个小世界潜力的混沌道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中，夹杂着最后的灰黑色杂质，吹在岩壁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活着的感觉……真好。”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带着点惫懒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份历经生死后的沧桑与锐利。

“沐云！”苏青鸾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泪水无声滑落。这三天，对她而言，如同三年般漫长。

沐云轻轻抱住她，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心中涌起无限怜惜与后怕。他轻拍她的背，低声道：“没事了，青鸾，我回来了。辛苦你了。”

石昆和黑岩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虽然依旧重伤在身，但主心骨苏醒，且实力大进，无疑是绝境中最振奋人心的消息。

瘸子陈也抚须微笑：“恭喜沐小友，破茧重生，道基更上一层楼！混沌道体之玄妙，今日方得窥一斑。”

沐云松开苏青鸾，站起身来，对着瘸子陈、石昆、黑岩郑重抱拳：“沐云能捡回这条命，全靠诸位舍命相护，此恩，沐云铭记在心！”

石昆连忙摆手：“沐兄弟言重了！若非你与苏仙子拼死挡住阴长老，我们早就死了。”

黑岩也瓮声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瘸子陈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过，此地非久留之地。沐小友既已苏醒，我们需尽快转移。”

沐云点头，眼神恢复锐利：“陈前辈说的是。我昏迷这几日，外界情况如何？龙脉暴动后，天阙城和幽冥殿有何动静？”

瘸子陈神色凝重：“老朽虽未离开裂隙，但通过地脉灵力的细微波动，能感知到一些。龙脉暴动影响甚大，天阙城护城大阵都受到了冲击，城内多处建筑倒塌，灵力紊乱。城主府必然震动，各大家族想必也鸡飞狗跳。幽冥殿方面……搜捕的力度在加大，有数股阴冷气息曾在附近区域掠过，不过暂时未发现这条裂隙入口。”

“苏家……”苏青鸾急声问道。

“苏家情况不明。”瘸子陈摇头，“但龙脉之眼位于天阙城核心区域，苏家府邸距离不远，必受波及。而且……幽冥殿在天阙城的渗透远超我们想象，城主府副城主司马狰已确认叛变，苏家内部……恐怕也不太平。”

苏青鸾脸色一白，眼中忧色更浓。

沐云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别急，我们现在自身难保，贸然回去不仅救不了人，还可能自投罗网。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安全的落脚点，恢复实力，再图打探消息，伺机而动。”他看向瘸子陈，“陈前辈，转移路线可已确定？”

“已探明。”瘸子陈指向裂隙深处，“从此向西约三百丈，有一处隐蔽水潭，下有暗道连接地下暗河。暗河水流湍急，但顺流而下，约莫一日水程，可抵达‘千窟洞’区域。那里是天然形成的迷宫般溶洞群，灵力紊乱，地形复杂，且有地磁干扰，灵识难以探查，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好！”沐云果断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石昆大哥，黑岩大哥，你们伤势如何？能否行动？”

石昆活动了一下依旧剧痛的左肩，咬牙道：“死不了，走！”

黑岩拍拍胸膛，闷声道：“皮外伤，无碍！”

“那便出发。”沐云目光扫过众人，“青鸾，你居中策应，留意后方。陈前辈带路，石昆大哥和黑岩大哥护住两翼，我断后。”

简单的分工后，这支伤痕累累却意志坚定的小队，在瘸子陈木杖微光的指引下，向着裂隙深处，悄然进发。

黑暗，依旧浓重。

但希望的火苗，已在混沌重生的少年心中，燃得更旺。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数道鬼魅般的幽蓝色身影，出现在了这条裂隙的入口处。

为首者，正是脸色阴沉的阴长老。

他手中托着一面巴掌大的黑色骨镜，镜面中幽光闪烁，映照出裂隙内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混沌气息和青鸾灵力波动。

“哼……果然在这里待过。”阴长老眼中寒光一闪，“气息向深处去了……追！殿主有令，沐云和苏青鸾，必须活捉！其他人，格杀勿论！”

幽蓝身影无声无息地没入黑暗。

猎杀，并未停止。

第五日·暗河惊魂

地下暗河的水流比想象中更加湍急冰冷。

黑暗中，只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在狭窄的河道中回荡，撞击着两侧滑腻的岩壁。瘸子陈的木杖光芒成了唯一的光源，映照着五人乘坐的、由黑岩临时砍伐洞中一种奇异荧光木材扎成的简陋木筏。

木筏在激流中起伏颠簸，不时撞上水下暗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个人都必须运足灵力，才能稳住身形。

沐云站在木筏尾部，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重塑后的道体对环境的感知更加敏锐，他能“听”到水流深处各种细微的声响，能“嗅”到空气中混杂的水汽、矿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小心，水里有东西。”他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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