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暗渠深渊（1/2）
三日之期，在压抑的筹备与焦灼的等待中转瞬即逝。
这三日，地火熔炉轰鸣不息，却并非锻造，而是黑岩带领几个信得过的黑市手下，熔炼一批特殊的“干扰装置”——以地火熔炼的废矿渣混合少量阴魂石粉末，制成一种能够短时间内干扰低阶阴魂感知和基础警戒阵法的“阴雾弹”。数量不多，仅够一次突袭使用，却是制造局部混乱、掩护潜入的利器。
瘸子陈则几乎足不出户，在石室中凭借记忆和简陋的工具，绘制出了一幅详尽到令人咋舌的地下管道与“前朝龙脉引水渠”路线图。图上不仅标注了主渠道、岔路、坍塌点，更用只有他自已看得懂的暗号，标出了三处隐蔽的“维修暗门”和两条被刻意掩盖的“应急捷径”。他将开启暗门的方法和通过险要地段的口诀，反复传授给沐云、苏青鸾和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的石昆。
石昆的状态依旧不佳，金丹期的伤势恢复需要时间，但他强撑着梳理了所有情报，并与黑岩、瘸子陈反复推演行动细节。石锋依旧昏迷，被瘸子陈秘密转移到了另一处更隐蔽的医馆，由可靠之人照料。司空先生和石磊依旧杳无音讯，这成了众人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沐云和苏青鸾抓紧每一刻提升自已。沐云彻底巩固了“无锋”剑淬炼后的掌控，并尝试将混沌元胎中浩如烟海的道韵碎片与《混沌衍天诀》相结合，摸索出几式更具威力的混沌剑招雏形。他甚至尝试将一丝青鸾之力（通过苏青鸾协助）引入“无锋”，竟意外地使剑身短暂呈现出混沌与淡青交织的奇异光晕，剑意兼具混沌的包容与青鸾的调和，威力更增，但对心神的消耗也更大。
苏青鸾则全力炼制了一批“清浊调和散”和“定魂丹”的加强版，并利用青鸾真羽的感悟，将“小阴阳两仪阵”的阵盘进行了改良，使其激发更快、范围更稳，对阴煞的削弱效果更强。
金虹商会那边，黑岩通过一个隐秘的中间人，成功与孙不二取得了联系。孙不二的回信简洁而谨慎，表示愿提供“有限度的帮助”——他会在约定时间，于城中三处不太重要的仓库制造“失火”事故，并暗中散布一些关于副城主司马狰贪腐枉法、与邪修往来的流言。至于更直接的武力支援或公开对抗，金虹商会目前做不到。
这已是意料之中最好的结果。混乱，正是他们需要的。
第三日深夜，子时将至。
黑岩工坊内，气氛凝重如铁。
参与行动的五人齐聚：石昆（伤势恢复约五成，勉强可战）、沐云、苏青鸾、黑岩，以及……坚持要同往的瘸子陈！
“陈老板，您……”石昆看着瘸子陈那佝偻的身形和木制义肢，欲言又止。
“怎么？嫌老子拖后腿？”瘸子陈眼皮一翻，冷声道，“没有老子带路，你们能找到暗门？能避开那些老坑里的‘东西’？放心，老子这条命硬得很，打打杀杀不行，带路保命的本事，比你们强！”
他说的也是实情。那幅复杂的地图，许多关键处只有他本人亲至才能辨识。而且，他似乎对地下管道中的某些“危险”讳莫如深，坚持必须亲自引路。
最终，无人再反对。
黑岩将准备好的十枚“阴雾弹”分给众人，又拿出几套简陋却实用的黑色潜行皮甲和面具。“换上，能遮掩些气息，防点寻常毒雾瘴气。武器藏好，非必要别亮出来。”
众人迅速换装。沐云将“无锋”剑用特制的布带缠好背在身后，苏青鸾将青鸾佩贴身藏于皮甲内层，石昆则将三枚“戊土神雷”小心收好。
“路线都记住了？”瘸子陈最后确认，“我们从工坊后面废弃的矿道下去，连接第三条排水主渠，往东行三里，右转进入‘伏龙潭’下方的古引水渠入口。之后的路，听我指挥，一步都不能错。”
众人肃然点头。
“出发！”
黑岩打开工坊后方一道隐蔽的铁门，露出一条向下倾斜、散发着金属锈蚀和潮湿泥土气息的黑暗矿道。五人鱼贯而入，黑岩最后进入，将铁门从内部锁死。
矿道初极狭，仅容一人躬身前行，脚下湿滑，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走了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进入一条宽阔许多、但污水横流、恶臭扑鼻的地下渠道。这便是天阙城庞大的排水系统主脉之一。
按照瘸子陈的指引，他们沿着主渠边缘干燥些的地方快速行进。石昆和黑岩在前，以微弱的土系灵力探查前方是否有陷阱或埋伏。沐云和苏青鸾居中，混沌与青鸾感知交织，警惕着黑暗中可能存在的任何异样。瘸子陈殿后，不时用木杖轻点地面或墙壁，似乎在确认方位。
沿途并非全然死寂。污水深处偶尔有诡异的黑影游过，两侧潮湿的墙壁上爬满了散发微光的怪异苔藓和菌类，空气中弥漫着腐败和阴冷的灵力。他们甚至远远看到了几处明显是“居民”的简陋窝棚——那是被遗忘在下水道中的流浪者和罪犯的栖身地，感受到他们的气息，那些窝棚立刻陷入死寂，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窥视。
无人敢去招惹这些地下的“原住民”。
行进了约一个时辰，按照地图所示，他们已接近“伏龙潭”区域。这里的管道更加古老，石壁上的雕刻模糊难辨，空气也变得更加阴冷，带着一种沉积多年的水腥味。
“前面左转，注意脚下，有一段石板路松动了。”瘸子陈低声提醒。
就在众人准备左转时，沐云的混沌感知边缘，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却异常熟悉的阴冷波动——幽冥殿功法的气息！而且不止一道，就在前方拐角之后！
“停！”沐云几乎同时与石昆发出警示。
众人立刻止步，屏息凝神，紧贴潮湿的石壁。
拐角后传来隐约的对话声，用的是某种晦涩的方言，但夹杂着清晰的“阵法”、“维护”、“子时换班”等词语。脚步声由远及近，听声音至少有三四人。
是幽冥殿派驻在地下管道中，巡视或维护能量通道的小队！
石昆对黑岩和沐云使了个眼色。不能放他们过去，否则可能暴露行踪，甚至惊动后方。
黑岩点点头，悄然取下背上一柄短柄重锤。沐云的手也按在了“无锋”剑柄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昏黄的光线（似乎是某种照明法器）已经能隐约照到拐角的边缘。
就在对方即将拐过弯来的刹那——
石昆猛然抬手，数枚细小的土黄色石钉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打在对方照明法器和可能发出警报的传讯符上！同时，他低吼一声，一拳隔空轰向拐角后的地面！
轰！土石飞溅！拐角后的通道地面突然塌陷出一个浅坑，几名猝不及防的幽冥殿修士顿时脚下不稳，惊叫着摔倒！
“动手！”黑岩低喝，身形如同暴熊般冲出，重锤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砸向最近一名刚刚爬起的修士脑袋！
沐云更快！混沌之力灌注双腿，身化残影，“无锋”剑无声出鞘，混沌化风的剑意缥缈难测，剑光如同夜色中的寒星，瞬间掠过两名修士的咽喉！
苏青鸾则抬手布下一道简易的隔音屏障，防止打斗声传出太远，同时青鸾佩清光一闪，数道纤细却坚韧的青色光索飞出，缠绕住最后一名试图捏碎传讯玉符的修士手腕和脖颈，将其猛地拉倒！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在数息内结束。四名幽冥殿修士，两名筑基初期，两名炼气圆满，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便已毙命。黑岩的锤击和沐云的剑光都干净利落，力求一击致命。
“搜身，处理尸体。”石昆冷静下令，自已也咳出一口血沫，刚才强行出手牵动了内伤。
黑岩和沐云快速搜查尸体，除了几块幽冥殿的令牌、一些阴煞符箓和零碎丹药，并无太多有价值的东西。他们将尸体和可能暴露身份的杂物，全部抛入旁边深不见底的污水中，迅速清理了现场痕迹。
“走！这里不能久留！”瘸子陈催促道。
五人不再耽搁，快速左转，进入一条更加狭窄、石壁上布满深绿色水藻的支渠。又前行了约半里，前方出现了一堵看似天然形成的、长满了厚重苔藓的石壁。
“就是这里。”瘸子陈走到石壁前，木杖在几处看似毫无规律的苔藓凸起上连点数下。
咔嚓……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石壁上一块约三尺宽、五尺高的区域，缓缓向内凹陷，然后滑向一侧，露出后面一条更加幽深、干燥、且明显是人工开凿的整齐通道。一股更加古老、也更加阴冷的气息，从通道深处涌出。
“前朝龙脉引水渠……真正的入口。”瘸子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率先走入。
通道内空气干燥，但异常寒冷，仿佛置身于古墓。石壁光滑，刻满了早已模糊的祥云和龙纹浮雕，彰显着曾经的皇家气派。地面没有积水，只有厚厚的灰尘。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还有早已熄灭的古老灯盏。
沿着引水渠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出现了岔路。瘸子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边那条更狭窄、似乎向下倾斜的岔路。
“小心，接下来这段路，靠近‘伏龙潭’潭底。当年为了引水，凿穿了部分潭底岩层，有些地方很薄，而且……潭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可能会渗透进来。”瘸子陈警告道。
果然，越往前走，空气越发潮湿阴冷，石壁上也出现了渗水的痕迹，甚至能隐约听到极远处传来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汩汩水声。脚下偶尔能踩到一些滑腻的、不知名的粘稠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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