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未完待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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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边是一级大法棺陈向东,六十八岁。
其余八位都是二级大法棺,最年轻的也有五十五岁。
这个房间里的人,级别最低的都是副布级。
最高的比副布还要高上两级!
周铭放下手里的材料,看向众人:“南江法院那个案子,你们都看了?”
“看了。”几个人点头。
“网上的声音很大啊。”周铭问道:“你们怎么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坐在右手第二位的李大法棺先开口:“我觉得这个声音出来得太早了。”
其他人都看向他。
“随着经济发展,老百姓的法治意识越来越强,这是好事。”李大法棺说道:“但我们也要看到另一面。”
“我国人口基数太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人动歪脑筋钻法律空子,就会给经济建设造成重大打击。”
他说道:“这几年小微企业的破产率,相较于十年前翻了好几倍。职业黑产必须打击,而且要严打,打到所有人的观念里职业黑产碰不得为止。”
对面的王大法棺摇摇头:“老李,你这个逻辑有问题。”
“怎么说?”
“国家要发展,但老百姓也要生活啊。”王大法棺拿起简报,“这大半年抓了多少人?”
“我刚才粗略看了一下,专项行动开展后,全国上下,光是正常消费者被抓的就有两万多,这还只是已经到法院阶段的。”
“还在公安、检察院那边的又有多少?”
他的声音越来越重:“太可怕了。这里面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不是纸面上的数字。”
“他们有工作、有家人、有朋友,他们不应该是严打下的牺牲品。”
“但总要有代价。”李大法棺说,“为了更大的利益,必要的牺牲是难免的。”
“必要的牺牲?”王大法棺的声音提高了,“老李,你知道被抓一次意味着什么吗?就算最后无罪释放,工作没了,名声毁了,这一年半载的羁押谁来负责?”
“那也总比让整个市场秩序崩溃要好。”
两人针锋相对,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坐在左边第三位的张大法棺说道:“我觉得问题的核心不在于要不要打,而在于怎么打。”
“怎么说?”周铭问道。
“我们公检法是一个完整的司法体系,不应该受政府影响过深。”张大法棺说得很慢,“政府不能干涉司法,这是底线。”
“国家有打击职业黑产的需要,公安展开扫黑除恶没问题,但检察院和法院应该恪守底线。”
“该审查的审查,该判刑的判刑,该释放的释放,不能因为经济需要就让整个司法体系让道。”
“说得对。”王大法棺点头,“如果司法都不能独立了,那还谈什么法治?”
“但现实是,如果我们不配合,基层根本推不动。”李大法棺说道:“你们以为那些地方领导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们在拖后腿。”
“那就让他们觉得去。”张大法棺说,“我们是法棺,不是政府的附庸。”
讨论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观点各不相同,但每个人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只是选择的路径不一样。
周铭一直没说话,只是听着。
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大家的意见都说完了?”
众人点头。
“咱们都知道,严打不可能常态化。”周铭说道:“无非就是什么时候结束罢了。”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借着这股东风,把南江那个案子纳入指导案例库,提前结束严打;二是按原定节奏,先冷处理,等火候到了再出来纠错。”
他看向众人:“举手表决吧。”
最终结果是六比四。
“那就把南江那个案子收入指导案例库。”周铭拍板道。
“等等。”陈向东突然开口。
周铭疑惑地看向他,这位一级大法棺刚才投的是赞同票。
“直接收入指导案例库太激进了。”陈向东说道:“严打还不到一年,火候远远不够。现在就直接停下来,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那你的意思是?”
“折中。”陈向东转头看向坐在最后的季大法棺,“老季,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江城政法大学的,张伟是你小学弟吧?”
季大法棺点头:“是。”
“依我看,不如让张伟在那几个法学期刊上发论文,详细阐述他在庭审中的观点。”
陈向东说道:“然后让最高检那边给他一个专家咨询委员的候补名额,再让最高检在官网上转发论文摘要,向外界释放信号,但又不至于完全把刹车踩死。”
周铭沉思。
指导案例具有强制性,全国法院必须参照适用。
但最高检转发的论文摘要不一样,它只是一种信号,一种风向的暗示,没有强制力。
基层法棺可以参考,也可以不参考。
愿意跟的就跟,不愿意跟的继续按原来的判,谁都没错。
这样既给了严打一个缓冲期,又给了那些想纠正的法院一个台阶。
更重要的是,把责任分散了。
出了问题,不是最高法直接叫停,而是学术讨论引发的自然转向。
这样做无疑比直接纳入指导案例库,强制给专项行动踩刹车更稳!
周铭抬起头:“我跟最高检那边沟通沟通。”
他看向季大法棺:“老季,这事你来办。联系张伟,让他写几篇论文出来。质量要高,要经得起推敲。”
“明白。”
会议到此结束。十个老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周铭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轻声说:“该松一松了。”
陈向东走到他身边:“松是要松,但不能松得太快。慢慢来,一点一点调整,才不会引起反弹。”
“你说得对。”周铭转过身,“但愿那些被错抓的人,还等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