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封印未终，旧债难偿（2/2）

他摘下铜铃，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过去，站定后双手攥住铃铛，憋足了劲摇晃。

清脆的铃声像一把银剑，劈开满屋的浑浊。

李四娘的哭声突然顿住，她半灵体的身体不再抽搐；神像上的黑气也晃了晃，像被风吹散的云。

郭清趁机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了道血符。

他将血符按在玉简上，咒文的金光骤然暴涨，像一张金色的网兜头罩住神像。

“咔嚓——“

神像终于崩裂。

碎石飞溅的瞬间，郭清看见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石屑里升起。

那是郭孝景，十六岁的模样，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峻。

他望着李四娘，又望着郭清，最后视线落在阿宝攥得发红的小手上，嘴角慢慢勾起来。

“谢你们......让我放手。“他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花瓣，说完便化作万千光点，融入郭清手中的玉简。

玉简突然变得滚烫，郭清却死死攥着，直到那温度渗进骨头里——那是郭孝景最后的神魂，终于有了归处。

江底的嘶吼声消失了。

密室里的符文渐渐暗下去，周捕头的刀不知何时垂到了脚边，两名捕快呆愣愣地望着地上的碎石。

李四娘的半灵体淡了下去，她最后看了眼郭清手中的玉简，轻轻说了句“原来他从未忘记“，便化作一团淡雾散了。

“地宫不震了。“陈七敲了敲立柱，裂纹不再蔓延，“暂时稳住了。“

云中鹤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郭清的肩：“你比我想象中更狠。“

郭清没说话。

他望着玉简上流转的金光，突然听见地宫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那声音很轻，像有人在极深的井底，对着水面说了句话。

他握紧玉简，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这声叹息，不似江怪，倒像......

“郭哥哥？“阿宝扯了扯他的衣角，“我们可以回村子了吗？“

周捕头咳嗽一声，把铁尺插回腰间：“刚才是本官莽撞了。“他看了眼满地碎石，“这祠堂......“

“先回村。“郭清打断他。

他望着密室门口透进来的天光，突然想起四喜染水祟时缩在他怀里的温度，想起村民捕鲥鱼时翻起的黑浪。

那声叹息还在耳边盘旋，但此刻他更想看看村头的老槐树，看看晒谷场上玩耍的孩子们。

众人收拾妥当走出地宫时，正是午后。

阳光晒得青石板发烫，村口的老黄狗趴在树底下打盹。

但郭清知道，那声来自地宫深处的叹息，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