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认可后思天道义(1/2)
叶婉儿掌心那点青光熄灭后,指尖仍残留一丝微麻,像是有细线在皮下轻轻拨动。她没有再看手,只是缓缓合拢五指,袖口随风轻扬。远处街角的喧闹声渐渐远去,茶楼里讲书人还在高声演绎他们如何斩妖除魔,语气激昂,仿佛那一战已成了传说。可她知道,传说不载真相。
陈智的手还搭在锈蚀的栏杆上,铁屑沾在指节缝隙里,他没去擦。方才那一剑虽贯穿狼首妖,但剑身裂痕传来的震感至今未散,像是一道未愈的旧伤被重新撕开。他望着城中那片黑区——空楼林立,无人敢居,连风都绕着走。他知道,那里不是死地,是藏着活的东西。
憋宝人将青玉小匣贴身收好,笔记也重新藏入内袋。他低头看了眼铜炉,炉底残片安静无声,但昨夜那声“咔”的刻痕延展,他还记得清楚。他没说,也不打算说。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不容易变成别人的武器。
“我们杀了七只。”叶婉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另两人同时转头,“可杀得尽吗?”
她目光落在桥下河面,倒影里的月早已碎成一片灰白。
“若明日真有八只、十只……我们又该如何?”
风停了一瞬。
陈智终于收回望向黑区的目光,低声说:“剑能斩妖,却斩不了人心。”
他顿了顿,“有人在养妖,拿弱的喂强的,逼出最强一个。这不是失控,是计划。”
憋宝人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未写完的符纸,指尖一搓,化为灰烬飘落。“名望是火。”他说,“烧的是别人,也可能是自己。”
他抬头看向四周灯火,“现在人人都说我们是守夜的人,可谁来守着‘守夜的人’?”
三人沉默。
刚才那一战赢得干脆,百姓感激,修行者敬畏,连茶楼都在传颂他们的名字。可越是被称颂,越觉得脚下站的地方不稳。力量来了,却没有告诉他们该往哪里用。术法精进,身体却在异变——叶婉儿掌心游移的光痕,陈智剑中不断共鸣的裂痕,憋宝人铜炉里那些无法解读的刻痕,都不是奖赏,是警告。
“我一直在想。”叶婉儿缓步走到高台边缘,背对城市,“我们修法,是为了更强,还是为了更明白?”
她转身面对二人,“昨夜那群妖,围猎之阵井然有序,骨杖妖指挥如军令,枯僧妖出手带符纹反旋。这不是野妖能有的本事。它们被人教过,甚至……被设计过。”
陈智眉头微皱:“你是说,有人在模拟我们的对手?”
“不止是模拟。”憋宝人接话,“是在测试我们。”
他掏出铜炉,轻轻一摇,炉内尘灰静止不动,但炉壁某处新添的刻痕正微微发烫。“每一次战斗,它都在记。记我们怎么出招,怎么配合,怎么应对危机。就像……我们在答题。”
“那题是谁出的?”叶婉儿问。
没人回答。
但答案似乎已在风里。
陈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旧疤仍在发烫。他想起当初为何拿起剑——不是为了成为谁口中的英雄,而是因为看见一个孩子被妖拖进暗巷,而他跑得太慢。可现在,他快了,强了,却开始怀疑:这一剑劈下去,究竟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劈?
“我以前以为,只要够强,就能守住该守的东西。”他说,“但现在我发现,光有力量,反而更容易被利用。别人看你强大,就让你去打打杀杀,把你当刀使。等你累了,倦了,他们就说——你怎么不动了?你怎么不行了?”
叶婉儿轻轻点头:“就像那些百姓,今天跪地感谢我们,明天若再出事,会不会指着我们骂?说我们不尽责?”
“会。”憋宝人说得直接,“而且他们会理直气壮。因为你被捧起来了,他们就觉得你该承担一切。”
夜更深了。
风再次吹起,卷着几片落叶掠过高台。远处钟塔废墟上的铜铃依旧静止,但刚才那一晃,憋宝人看得真切——不是风吹的,是某种频率的共振,和他们施术时的气息波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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