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巡游（2/2）

雍城规模较大，宫宇维护较好，而且之前赵姬在这里居住了很长时间，所以这里一切都保持着原样，嬴政决定在这里多住几天。

晚宴上，雍城重要的官员及当地贵族都到了，因为说了要从朋友做起，所以她被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除了坐在皇位上的嬴政，便属坐在他左边的雍城赢氏最尊贵了，年近花甲的白发老人，论资排辈，比嬴政父王还长一辈，雍城赢氏是秦王朝赢氏留在这古老都城的唯一正统血脉，说起来也是王室，德高望重的老人身旁坐着一个妙龄少女，估计才20岁的样子，小脸肉嘟嘟的，身形丰腴。

苏一梦放眼望去，这才发现好多妙龄女子都坐在他们父亲身边，而且一个比一个美丽，再看看他们眼含秋波地盯着嬴政看时，她才明白了，这哪是晚宴呀，明明就是选妃宴。关键是嬴政竟也配合地扫视这些女子，她端起酒杯，浅尝了一口。

宴席必不可少的是各种歌舞表演，她看得昏昏欲睡，突然，一阵急促的鼓点响起，苏一梦被吓得丝毫没有睡意了，只见一群男子拿着剑，跳起了剑舞，这个舞蹈明显更有趣，大殿内充斥了男子阳刚的力量，所有人都为之振奋，仿佛感受到了秦朝震慑人心的力量。

突然一个士兵的剑没拿稳，飞了出去，眼看就要刺到雍城赢氏了，蒙恬飞身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剑柄，剑锋离老人旁边的少女只有一寸的距离，少女被吓得不敢动弹，她呆呆地看着蒙恬，老人将少女护在怀里，对蒙恬行了一个大礼，“感谢蒙将军救命之恩！”他对吓到了的孙女说：“葭儿，还不快谢谢蒙将军！”

少女这才缓过神，整理了一下衣服，跪在地上，声音甜甜地说：“谢谢蒙将军！”

蒙恬将剑收好，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无需挂齿。”

他转身看着一群慌乱的表演者，再擡头看陛下，所有人吓得纷纷跪在地上，这是天大的事故，不知道会牵连多少人。嬴政竟没有发难，只是笑着对对赵高说：“你去处理吧！”赵高便命令一群士兵将那个把剑扔了的少年押了出去，蒙恬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整个场面又恢复了之前的歌舞升平，苏一梦腿都坐麻了，她起身一个人离开了宴席。雍城宫殿不算大，她走了一会儿就到院子里了，伸了个懒腰，今晚的月色格外亮，她刚想说再去花园里走走，就看到赵高命人斩杀那个少年，刀高高挥起，落下时，一个人头便掉了下来，眼睛睁得大大的，正好望向苏一梦，苏一梦是医生，没少看到血，而且和蒙恬从军这些年，见惯了生死，可这么真实地看到看砍头还是第一次，血管断裂，血迸发出来，她突然不受控制地呕吐起来，感觉天旋地转，一双手扶住了她，并用手蒙住了她的眼睛，“别看！”

听声音她知道是他，“大哥。”

蒙恬拉她到假山后面，等赵高他们走了才放开她，“别怕，那人的生死与你无关。”

苏一梦手很冰凉，身体有些颤抖，哆嗦着说：“怎么可能不怕，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呀，他还那么年轻……”

蒙恬将她的手护在手掌里，想让她温暖些，“一梦，我们在战场上成千上万的士兵都是这样死去的，他们也很年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如果我没能拦下那剑，死的人就得是赢氏孙女。”

苏一梦还是颤抖不已，蒙恬说的她都懂，可她还是难受，只想吐。

蒙恬将她送回住所后，回到席上，他走到嬴政身边，凑在他耳边说了苏一梦刚刚经历的一切，只见嬴政神色大变，顾不得宴席上的众人，径直离开了。

推开门，看到脸色苍白的苏一梦，他心一紧，他记得上一次嫪毐的两个孽种死去时，她留下了多大的阴影。他走到她身边，苏一梦侧身不想看他，嬴政沉默许久后，躺在她身边，一如少年时候，他没有碰她，只自顾自地说：“你离开的这十多年，我不知道处死了多少人，灭六国，死去的人更是无法计算，可如果没有这些死亡，如今秦国就不复存在了，阿梦，不是我想这么残酷决绝，而是只有这样残酷决绝，才能保护我的臣民，一个强大的帝王，不可能只有慈悲之心。”

道理她都懂，但那种画面的冲击太大了，她闭上眼睛，不想搭理他。

“今天那人能在我面前表演，本是天大的福分，他自己却险些要了赢氏的性命，我只处置他一个人，已经是很仁慈了，如果今天没有你在宴席上，可能今晚死的人会更多，我为了你已经克制很多了……”他说了许多，苏一梦却毫无反应，他以为她还在生气，结果坐起来一看，她竟然已经睡着了，他不由得笑了。

他躺下，拉过被子，和她一起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