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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习寄灵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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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小尘只好硬着头皮投掷了六次。

周明心将六次投掷的结果记在心中,屈指一番比划,闭眼道:“□□屯,变在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

“易小尘,你想问什么?”

易小尘从不信这鬼神之事,随意道:“问期末考核是否顺遂吧。”

“元亨利贞,本万事顺遂如意。但若冒然出岛入林,将有祸事。”周明心闭目沉吟掐指,片刻后睁眼扫了一眼易小尘胸口的‘罚’字,“君子舍之,往吝穷也。只要你放下心中杂念,安身学岛,专心课业,期末道法考核必然顺遂。”

易小尘对卜卦之事向来不信,他心中狐疑道:我哪里还敢再出岛啊。易小尘却没有留意到,周明心算卦结束后,身上的神采突然被抽空,仿佛刚才的神采奕奕是回光返照一般,左鬓一缕黑色的发梢悄悄变成了白色。

虽然不信卜卦问神,可易小尘当晚的情形仿佛应了周明心的卦象,他停滞不前的寄灵术突然获得了进展。像前些时日一样,趁卓一言、李善谷睡着后,易小尘取出鼠笼,放于桌前,用拟灵珠施展寄灵术,顺利进入了白豆的精神小屋。这一次,他意外地打开了小屋第五扇窗户。寂静的世界有了时断时续的声赖,甚至有一些超出人类范畴的窃窃私语。白豆也不时发出某种莫名的声音,然后周围会给出某种类似的回应。

这是超声波?易小尘猜测白豆正在用超声波和周围的仓鼠交流。

正在易小尘琢磨体验这些声音的含义时,卓一言闭着眼睛半夜起来如厕,不小心将装着白豆的鼠笼碰倒在地却毫无发觉。鼠笼落在地上,摔开了笼门,白豆欢呼一声,从笼子中飞速跑出,跟在卓一言后面出了宿舍门,直奔五谷阁的厨房而去。易小尘暗呼不妙,在小屋中大声制止,白豆充耳不闻。易小尘试图控制白豆的行为,但他只是个租户,怎奈何得了房东。他只好在心中祈祷白豆千万不要出事,只要时限一到,他就可以安然醒来。

空气中香油的味道更浓了,五谷阁就在眼前。白豆欢呼鼓舞,箭步如飞,哪知恰巧一只黑猫从五谷阁的门缝中溜了出来,兀自满足地舔了舔爪子。易小尘心里咯噔一声,白豆也赶紧转弯,想趁黑猫不注意,溜之大吉。很不幸,白豆的行踪恰好落在了黑猫眼里。易小尘心里暗呼倒霉,他在白豆的脑海中急声呼喊:“白豆再跑快点,小贼猫追上来了,曲折前进,别直来直去啊。”

一猫一鼠你追我赶,初始白豆紧张之下横冲直撞,后来它仿佛听到了脑海中易小尘的声音,下意识地按照这个声音的指导选择逃生路线,屡屡侥幸逃离猫爪,但也险死还生。不知不觉,白豆跑到水雾蒸腾的天心湖旁。

“快!上石桥,走石桥的凭栏!”

白豆依言折而爬上了湖上的石桥的凭栏。黑猫也跳上凭栏,但凭栏狭窄,无法安稳立足,它差点摔入天心湖中。黑猫没有就此放弃,它跳下凭栏,在桥面上追逐守候。

“接下来咋办?”

白豆一口气跑到了凭栏尽头,就在易小尘不知该不该让白豆跳下凭栏时,白豆竟然爬上了临波阁的木制外柱。

“天啊,道界的老鼠还会爬柱子!?可是,猫本就是爬树的健将啊!”

果然,黑猫也爬上了外柱。猫鼠追逐的戏码在临波阁的木制墙壁上再次上演,眼看白豆就要落难,恰好一扇窗户开着只容它通过的缝隙,白豆急忙钻了进去。黑猫也想扒开窗缝钻进来,试了几次,窗缝纹丝不动,只好悻悻而去。

“好浓的花香,似曾相识,这是王泽浣的道场独美馆!”

独美馆虽然黑着灯,但在白豆的眼里,如白天一样清晰。白豆从窗台爬上桌子,桌子上恰好摆了一个点心盒,上面放着几包桂花糕,白豆不顾易小尘的制止,兴奋地爬了上去。

“白豆,快停下,被王老师发现,你小命不保啊。咦?这是?”

点心盒的旁边,摆着一封打开的书信,信上压着一块白色圆形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树昙花,旁边雕镂着一个“望”字。通过白豆眼睛的余光,易小尘看到信上歪歪扭扭写着:

新赠之书已收到,王兄真乃知我者也。王兄不但于我的研究多有臂助,于三蛙药堂之事上也相助多年。愚弟所回馈者,不及王兄赠我之万一,为此常心怀愧疚。王兄托我在黑云山种植的还童草即将成熟,另外黑云山内,愚弟寻得一物,觉得此物也许可以作为阳属君药添入还童丹的药方。但此物无法移动,王兄若有意,可在本月望月前夜,凭信封里的玉佩,以…

易小尘还想继续读下去,只是突然一阵晕厥,待他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寝安阁自己的身体里,寄灵的时限到了。易小尘看着旁边空空如也的鼠笼,喃喃道:“白豆还在独美馆偷食,我要不要溜出去把它带回来?”

踌躇间,窗外一阵吱吱声,竟是白豆。易小尘急忙开窗,白豆闪电般爬了进来,刚刚那只黑猫突然冒出来,也想钻进来。易小尘急忙关上窗户,黑猫不甘地挠来挠去,但无济于事,只好放弃。白豆溜入笼子,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这只小黑猫可真是执着啊,”易小尘摸了摸笼子里的白豆,小声安慰道,“今晚算你运气好,以后可不要乱跑了。”

易小尘关上鼠笼,躺下来,思忖刚才看到的书信。本来被他暂时搁置在角落里的还童草一事,又死灰复燃,烧灼着他的内心。从信的内容看,王泽浣竟也知道三蛙药堂,且相助三蛙药堂多年。易小尘突然想起了他们刚到孤芳园的情形:猴八突然闯出阻路,王泽浣似乎当时就说起过‘三蛙药堂’。

所有的信息片段在易小尘的脑海里盘旋组合,他又想起了三蛙药堂的黄皮脸所说的,三蛙药堂仅是替大农场放贷。看来三蛙药堂背后的大农场十有八九就是王泽浣的孤芳园。黑云山似乎又与三蛙药堂存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鼹小二因为过路贷被抵押后,是送去了孤芳园?还是被送去了黑云山?易小尘的思维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如堕五里雾中,看不清晰,想不明白。可是似乎鼹鼠姐弟也无可奈何,毕竟三蛙药堂表面上是完全合法的。

撇开过路贷的事情,易小尘通过这份信,终于确定了一点:王泽浣伙同他人在黑云山种植了还童草,且他在望月前一天晚上会去黑云山采摘即将成熟的还童草。若是拿到这封信,岂不是就可以向黄老师揭发王老师了?想到此处,易小尘试图再次寄灵,但他和白豆均以筋疲力尽,再难寄灵成功。不得已,只好放弃。

易小尘又想起自己的道术和学分,现在刚有点气色,若分心他处,或者再遭处罚,如何是好?想到这里,他颓然闭上眼睛,全当今晚什么也没发生。可是,鼹小妮哭泣的样子不禁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这时李善谷的呼噜声传来,更添易小尘心中烦乱。他从头下抽出枕头,蒙在头上,辗转反侧,一夜难眠。

第二天上午的课程,易小尘听得心不在焉。他意识到,若真得见死不救,这一生都会愧疚不安。中午餐后,他把干字班的各位召集到了天心湖旁的树林中,上次他们聚会的地方,将昨晚的听闻说了出来,略去了他练习寄灵术的环节。

庄不拘摸着下巴道:“线索好像串起来了呀,王娘子这厮果然是幕后黑手,他为了还童丹,在黑云山利用小动物种植还童草,也许小灰就在黑云山。还等什么?咱们去找黄老师拆穿他!”

元九雀分析道:“小灰是在尘世失踪的,不可能出现在道界,尤其不会出现在凉国。凉国和尘世之间没有界井,这是常识。”

“一切皆有可能。”庄不拘不服气道。

李善谷挠头道:“易小尘,咱们...昨晚不是按时睡了么?白天又都在一起,你...是何时听到的?”

卓一言大声附和道:“对啊,咱们昼夜形影不离,这消息你是咋得来的?”

易小尘忙磕巴撒谎道:“我、我昨晚睡不着,就、就出去散步,不小心听到了王老师的自言自语。

“这种白痴的谎言,谁会相信?易小尘,你不能为了泛滥你的善心,就把大家当成傻瓜。即便你说的是真的,咱们也不能再管王泽浣的事情。你真的不想升入下一年级了么?”卓一言断然道。

“我没说谎。”易小尘急道。

“那你为什么吞吞吐吐!”卓一言嗤之以鼻道。

“我也隐约记得,在孤芳园的时候,王老师似乎提过‘三蛙药堂’,”元九雀道,“可咱们还是无凭无据,冒然向黄老师告发,只会招致批评,弄不好还会被扣分。”

庄不拘点头道:“我支持易小尘!不过,我的学分确实有些扣不起了。这样吧,李善谷,你学分多,你试着去揭发王泽浣。”

李善谷慌张道:“这…。。这…我说话不利索,说…说不清楚的。”

易小尘强自辩解道:“即便我说的只是猜测,可万一是真的呢?这关乎很多小动物的生命安全,如果让王娘子公布了还童丹的药方,后果更是不堪设想。这难道不值得我们一试么?”

董昙香轻声细语道:“易小尘不像是会撒谎的人~”

卓一言道:“你要做飞蛾扑火的善人,别拉上我们。”

几人最终没有统一意见,不欢而散。

暮鼓休课后,易小尘独自一人找到黄珞璃。他鼓起勇气,将了解到关于王泽浣威逼学生收集还童丹辅药、委托三蛙药堂向采药妖精们放贷、在黑云山种植还童草、炼制还童丹,以及他半夜寄灵白豆看到了王泽浣的信件等事情,一股脑地告诉了黄珞璃。包括他怀疑马达加斯加的动物幼崽失踪案也极有可能与还童丹有关系。

黄珞璃听完后,面沉如水,盯着易小尘道:“你可有证据?”

易小尘摇了摇头道:“可是我向您发誓,我没有说谎。这些都是我亲耳所闻,亲眼所见。王老师让大家寻找还童草古籍的事情,董昙香可以作证。卓一言的姐姐卓一心也可以证明王老师委托寻找还童草的事情。”

“易小尘!王老师是岛主亲自招入蓬莱,资历比我还久。无凭无据,你让我如何相信你?你行窃离岛在前,诬陷老师在后!我教你寄灵术,是希望你专心学业,学有所成,不是让你寄灵之后,去做些鸡零狗碎见不得光的事情。你虽然基础薄弱些,只要专心致志,还能后来居上。现如今,如此三心二意,如何能进步?你回去好好反省!”

遭到多数人的反对,又揭发失败,易小尘感觉自己一不留神来到了岔路口,他要不要也放弃?可是,在他心里,有一个不敢去触碰的猜想:既然小动物可以培育还童草,那妖童算不算小动物?是不是也可以培育还童草?而鼹小二也许就在黑云山,一想起鼹小妮那善良清澈却包含辛酸悲切的眼睛,易小尘的心就如刀绞一般。像鼹小妮一样的妖童生活如此辛酸,却还要被当做还童草的饵料,他们不应当被这样对待。

在岔路口徘徊良久,他咬牙暗下决心,无论代价如何,都要调查到底,大不了离开蓬莱,回尘世便是。不然,他将来肯定会因此悔恨,恨自己发现了恶的火苗,却放任其发展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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