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我在魔界搞基建 > 第74章 三更

第74章 三更(2/2)

目录

“我看他是不想干了!”

“就是仗着咱们店主心善,给他一口饭吃,他就越发地没顾忌,一天一天地不来了!”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鲁二他爹是给咱们店里做事的时候被磨盘砸死的。”

“嘘!还嫌不够乱吗,说这个干嘛!”

“得得,不说了。”

周景明停住脚步,哪里都有八卦,这个听起来有点惨,还好外面的人只说了几句就不说了。

中午,周景明从面饼店里出来,和家丁在村口大槐树下汇合,周景明给了家丁一些皮子,让他去拿去雇个马车来。

现在,马车就停在路边。

周景明和佟九上了车,家丁驾车往前走。

就像所有司机都喜欢唠嗑一样,家丁驾车的时候嘴巴也没闲着,跟周景明介绍了一番周围田庄的产量、孟家家主的家族复兴计划,以及最近中州四大世家的动向。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没边,周景明干脆主动引导,让他说说鱼林义庄的事。

鱼林义庄已经荒废十几年了,据说是因为这里出了一个厉鬼,这厉鬼生前是个未婚先孕的女子,在义庄里难产而死,因而夜夜嚎哭,把管理这里的人都吓跑了。

这传说就很离谱,为什么会有人在义庄里生孩子,这个未婚先孕的女子又是从哪里来,家丁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有这么一件事。

等到马车停在鱼林义庄前,周景明已经听完了这个地方从兴建到衰败的二十多年历史,中间也有一些更离奇的传闻,反正就是精彩不断,一个时辰的车程感觉很快就走完了。

只是,到了要下车的时候,家丁表现出抗拒的态度,说在外面等着他们。

明明是家丁说要多带几个人来的!

算了,关键时刻不能指望别人。

周景明拽住佟九的袖子:“你走前面。”

佟九没说什么,举步往荒草丛生的院子里走去。

周景明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院墙坍塌了一半,不用进门就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形,义庄是一座破败的大屋,窗户都没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窗口,门板也从门框上脱落,翻到在台阶上。

倒是门头上挂着一副牌匾,还能分辨上面的字:鱼林义庄。

感觉这是个危房啊,实在不知道要在这里找什么。

玉牒上的文字也没说清楚究竟找什么,可能在前面提到过吧……

不过,如果牛牲来找过东西,肯定会留下痕迹,以他那么大的身躯,想挤进门里都不容易吧。

周景明想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草丛里有灰影在动。

这可把他吓了一跳,他立刻贴近佟九的手臂:“右边有东西!”

佟九停下来,转头去看,淡定道:“是秋千。”

周景明从佟九身后探头出去看,只见院子里的大树上,果然挂着两根秋千绳,因为院子里的草长得太高了,没过了秋千座,所以猛一看很难发现。

风吹过草丛,秋千跟着轻摇起来。

就好像刚刚有人坐在上面玩过一样。

周景明:……

“你有没有觉得奇怪,”周景明盯着秋千,“为什么一个十几年没有人维护的地方,还能有这么新的秋千,这绳子,就是普通的麻绳,抵得住十几年的风雨侵蚀吗?”

佟九默然不语。

“说明有人来换了绳子,可是他换绳子的目的不是为了玩,因为他没有除草。”周景明继续推理道,“秋千座在草里,根本荡不起来,不具有实用性,那他为什么要换绳子?”

佟九闷声道:“为什么?”

“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为了缅怀,这里毕竟是埋葬那些无人认领的尸首的地方,说不定后来又有家人朋友找到这里了,便做了一个秋千,作为纪念。”

“还有一种?”

“还有一种就是荡秋千的人不需要真的把秋千荡起来,”周景明故意压低了声音,“如果他没有身体,当然也就没法把秋千荡起来了——”

一阵风起,草丛和秋千又摇晃起来,别说,瞎编鬼故事的周景明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佟九面无表情:“进去么?”

周景明看了眼大白天也黑洞洞的大屋:“不进,肯定不在屋里。”

这回不用周景明推理,佟九自己也能看出来,门洞和窗洞上都是蜘蛛网,牛牲那么大块头,根本无法通过而不留下任何痕迹。

倒是大屋侧面的草丛被踩出了条道。

周景明和佟九顺着这条道往屋后走去,很快,一座草木茂盛的山坡出现在他们眼前,任谁也看不出,这座山就是义庄后面的乱葬岗。

很多年没有再埋人了,草都长上来了,看起来就和普通山坡没区别。

“看,这里的山枣枝被踩断了。”周景明指着前面。

这里确实有条道,是新近刚被人踩出来的。

线索更加明晰了。

周景明和佟九顺着这条道往前走,一直爬上山坡,绕到山背后。

一股烧什么东西的气味传来。

周景明诧异地扬起眉毛,他看到山丘阴影里,一个脸色蜡黄的年轻人正在烧纸。

年轻人也擡起头来,眼神发木地望着两人。

啊这。

之前确定的线索,好像又不那么确定了。

那条新近被人踩出来的路,不是牛牲踩的,而是这个年轻人踩的。

也是,周景明刚才还觉得,牛牲都死了四个多月了,怎么可能踩出这么新的痕迹。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在这里烧纸?”

年轻人呆呆地说:“鲁二。我爹在这里。”

周景明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稍微想了一下:“面饼店的鲁二?”

年轻人点了一下头。

靠,这够巧的,刚听到八卦,就在这里遇到正主。

不过,这不是乱葬岗吗,还荒废了好多年的,怎么会……

周景明擡眼望去,发现山背后有大大小小很多坟包,有的上面压着石头和黄纸,有的前面摆着贡品。

明显不是鲁二的爹一个人埋在这里,附近还有很多人这么干。

只是,这些坟里,数鲁二他爹的最新,结合之前听到的议论,周景明知道鲁二应该是刚刚失怙。

这个时候肯定很难走出来啊,不想去面饼店也是可以理解的。

周景明本来不想多打扰鲁二的,可是鲁二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看起来很饿的样子。

他便拿出劳师傅给他做示例的馒头,递给鲁二。

鲁二的眼睛里闪过光芒,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

吃完,他好像缓过来了一些,眼神没有刚才那么呆滞,对周景明说了声谢谢。

“不必客气,”周景明没报什么希望,随便问了一句,“这义庄不是荒废很久了吗?”

“公子,你是中洲来的吗?”鲁二迟疑道,“我们这些外姓人,不能进孟家的坟地,只能埋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那孟家对待外面投奔来的这些人也太苛刻了,连块坟地都不给他们,那些为孟家出过不少力的外姓人故去之后,也必须另外找地方埋,这还怎么留得住有才能的投奔者。

不过,孟家的规矩,也轮不到周景明置喙,他只是觉得,孟家主看起来不是这么冷酷的人。

“我看这些坟都是新起的吧,之前在孟家的那些外姓人都埋在什么地方呢?”周景明多问了一句。

鲁二的脸色阴郁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周景明赶紧换了个话题:“其实我是来这里找东西的,之前,大概四个月前,有一个很高、很壮、头长得有点像牛的人来过这里,他应该是带走了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四个月前,谁在这里祭拜过?或许有人看到,能给我提供些线索。”

鲁二迷茫:“不知道。”

行吧,周景明其实也没有抱希望。

“四个月前,还可以埋进孟家的坟地里。”鲁二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周景明却听出些意思来。

“你是说,最近这几个月,才不能进孟家坟地的?”

“不,现在也能进,”鲁二呆呆地说,“有钱就能进。”

在鲁二简短的话语中,周景明听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权力寻租故事,新上任的守墓总管下令要收紧孟家坟地的口子,不能让随便什么人都进来,他制定了一套严苛的条件,几乎没有外姓人能符合条件,但是给钱就可以。

他不是直接要钱,而是要买指定棺材店的棺木,价格都非常高,还有指定刻碑人刻的碑,也是天价,对于鲁二他爹这样老实本分的面饼店师傅来说,一辈子赚的钱都不够往里填。

更惨的是,埋进地里还不算完,每年都要交租金,哪一年交不起,就让挖出来擡走,美其名曰是地少人多,不能让后面的人没地方埋。

“这……”周景明没想到,在遥远的修仙世界也会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不在田边另外开一片墓地呢?”

因为守墓总管不让,理由是任何坟墓都要由他管理,如果大家随便乱埋,孟家还成什么样子,为了孟家的秩序,禁止不经批准私挖私埋。

听到这里,周景明几乎可以确定了,这个守墓总管绝对是在为自己搞钱,孟家主肯定做不出这么没品的事。

只是他们这些外姓人身份低微,跟上面说不上话,守墓总管又很会巧立名目,明面上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以过了四个月,还没有东窗事发。

周景明想了想,对鲁二说:“你知道其他在这里下葬的人家都有谁吗?”

鲁二点点头,他找到这个地方给他爹下葬,也是热心邻居告诉他的,都是外姓人,大家互帮互助,他爹下葬那天,同样把家人埋在这里的邻居也来了。

“好,我想见见他们,听听他们说的是不是和你一样,如果这件事属实,我可以帮忙向孟家主举报。”周景明说道,“孟家主一心想建设好孟家,不会任由守墓总管这样乱来的。”

“真的吗?”鲁二的眼睛亮了,这时候,他才有了一点年轻人的灵动。

“嗯,我现在就想见见他们,如果一切都像你说的一样,今天晚上回去我就找孟家主。”周景明笃定道。

鲁二看得出来,周景明不是一般人,还有他旁边那个高大黝黑的随从,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孟家护院要威压十足。

“我这就去找,我这就去!”鲁二急忙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周景明扶住他:“别急,我们有时间,马车就停在外面。”

周景明、佟九和鲁二一起出来的时候,把驾车的家丁吓了一跳。

你说进义庄的时候还是两个人,怎么出来就变成了三个人,这不是白天活见了鬼吗!

经过一番解释和辨认,家丁才确定出来的这个是面饼店的鲁二,而不是什么鬼怪变成的人。

家丁显然不知道外姓人不能进孟家墓地的事,他在主宅中供职,他也姓孟,这层级一下子就比鲁二高出不少。

听到鲁二述说守墓总管的霸道条件,家丁也义愤填膺,驾马车的速度加快不少,不过半个时辰,就把鲁二要找的人找齐了,大家再次聚集在义庄前的空地上,情绪激动地向周景明控诉守墓总管的恶行。

周景明不仅知道了守墓总管的家世,还知道了他有各种丧葬行业的亲戚,听起来简直就是一个丧葬大家族!也不怕这么做亏阴德!

当天晚上,周景明回到主宅,就把这件事告诉孟家主。

孟家主先是惊讶,再是震怒,立刻要把守墓总管叫过来问罪。

周景明拦住他:“孟家主,你先不要急,守墓总管会这么做,显然是想好了脱罪的方法,如果他用孟家先人的名义给自己找理由,你也不好管,最好是先收集好证据,一次拿下他。”

孟家主感觉自己脸上无光,人家尊者刚来住一天,就发生了这种事,好像他之前说得那些宏图,都是空话一样。

“尊者言之有理,我会派人下去收集证据,保证把他那些棺材店、寿衣店、石刻店统统查一遍,让他无话可说!”孟家主气道,“后天,不,明天就给你一个交代!”

“孟家主,您不用给我什么交代,给那些亲人去世,却无处可埋的外姓人一个交代吧,他们都期盼着呢。”周景明说道。

孟家主微怔,重重“嗯”了一声。

第二天下午,孟家主亲自将守墓总管叫到义庄前。

守墓总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孟家主让他整饬义庄,他心中盘算着又多了一块营生,自是心情愉快,乐呵呵地就来了。

谁知,一下车,他就被一群熟面孔围住了。

这都是上他孟家坟地闹过事的外姓人,一个个气势汹汹,好像有人给他们撑腰了一样,怒视着他。

一群低贱的外姓人,自己家乡待不下去了才来孟家蹭吃蹭喝,还没有一点报答的自觉,随随便便就想进孟家坟地,凭什么!

守墓总管大声吆喝起来,让护院和家丁管管这些人。

可是,却没有人动。

守墓总管觉出风向不对,他擡头越过一群愤怒的面孔,看向一直旁观的孟家主,叫道:“大伯,大伯,这是什么意思?”

孟家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大伯,我冤枉啊!”守墓总管嚷嚷起来,“是哪个贱人在我大伯面前嚼舌根!不让外姓人进祖坟,难道是我的错吗?我孟家的列祖列宗,怎么能和这些低贱的流民为邻?”

守墓总管提前准备好的话术并没有起到想象中的作用,孟家主的脸色更黑了。

“账本。”他对旁边的管事说。

管事递上一沓账本,孟家主接过来,直接摔在地下:“棺材店,寿衣店,石刻店,你可真能耐,好处都吃到你肚子里了,你怎么敢提孟家的列祖列宗?”

守墓总管仿佛凝固了一般,目瞪口呆地望着地下,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干的事竟然已经被查了个彻彻底底,他的那些亲戚,可是完全没跟他通气啊……

不知道谁先打的第一拳,被守墓总管坑过的外姓人,纷纷挥舞起手臂,一拳头,一巴掌,雨点般地落在守墓总管脸上、身上。

群情激愤之下,守墓总管很快被打倒在地。

当他反应过来,想挣脱时,已经来不及了,众人的怒火狠狠地发泄在他身上,打得他满地乱爬。

周景明结束了面饼店的观摩学习,赶到鱼林义庄时,守墓总管已经被打得神志不清,衣服也扯得一条一条,躺在荒草丛中,目光涣散。

孟家主见周景明来了,这才叫护院们上前拉开激愤的众人。

他勒令守墓总管把义庄里的新坟都牵回孟家坟地里,如果地方不够,就重新规划坟地,完成所有安葬工作后,他的总管一职即刻收回,他的那些亲戚,也都不得再从事殡葬相关的事情。

孟家主宣布完,义庄里里外外都响起鼓掌叫好声,那些讨公道的外姓人,还叫来了孟家里的其他外姓人,义庄的白天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就像对周景明承诺的那样,孟家主雷厉风行地给了外姓人一个交代,反响非常不错,比他之前做的很多事效果都要好……

天色渐晚,人群开始散去,守墓总管也由几个人架走了。

周景明正想恭喜孟家主完美地解决蠹虫,收服人心,却看见孟家主神色凝重,并没有丝毫解决事情之后的舒畅,他的目光,正凝视着那双新换的秋千绳上。

周景明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秋千绳是孟家主换的?

这里都是无名尸,怎么会有孟家主想纪念的人?

很快,周景明知道了答案。

鲁二迎面走来,带着一位涕泪连连的大姐,周景明认得她,她的孩子早夭,就埋在后山上。

大姐一过来,就要向周景明拜谢,周景明赶忙扶住她。

“不必如此,我只是顺便帮了一点忙,还是孟家主雷厉风行,才会这么快就给了大家一个公道。”

大姐却一心要为孩子感谢周景明,无意间说出,往后孩子不必在乱葬岗前荡秋千了。

周景明恍然,原来秋千绳是大姐换的,那孟家主盯着秋千绳看又是怎么回事,那眼神,分明是勾起了伤心事。

他再次向孟家主看去,孟家主却已经离开了。

事情完满解决,受到周景明帮助的外姓人聚拢过来,脸上都透着光彩,感激地望着周景明。

这个时刻,就是周景明一直等待的!

“我想跟大家打听一件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