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见朋友（2/2）
王楚站在旁边，暗暗松了口气。
落座后，菜陆续上来。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王楚怎么追的人，聊到苏见秋在故宫的工作。
“你真的在故宫上班？”梁崑一脸好奇。
“嗯。”苏见秋点头，“纺织品修复室。”
“那平时能看到那些文物吗？”
“能。”她说，“每天都在看。”
“什么感觉？”顾名辰问。
苏见秋想了想。
“刚开始很震撼。”她说，“看什么都觉得神奇。后来习惯了，就开始想它们背后的故事。”
“比如？”
“比如有一件明代龙袍。”她说，“修复的时候发现上面有几处破损很特别，不是自然老化，像是刀剑划的。我们就猜，这件龙袍可能经历过战争。”
大家听得入神。
“还有一件清代的袍子。”她继续说，“里面缝着一小块布，颜色不一样，针脚也很粗糙。我们推测，可能是主人后来自己补的。”
“为什么自己补？”
“因为舍不得扔。”苏见秋说，“那时候一件袍子可能穿几十年，破了就补，补了再穿。”
雅可轻声说：“那和我们现在完全不一样。”
“嗯。”苏见秋点头，“所以看文物的时候，有时候能看到那个时代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梁崑感慨：“你这工作挺有意义的。”
苏见秋笑了笑：“还行。”
王楚在旁边看着，心里莫名骄傲。
这，是他女朋友。
饭吃到一半，莎莎忽然问：“对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王楚愣了一下。
苏见秋看了他一眼，说：“林彦俱乐部的活动。”
“然后呢？”爱琪追问。
“然后他加我微信。”苏见秋说，“约我吃饭。”
“再然后呢？”
“再然后他约我去故宫。”她顿了顿，“看龙袍。”
大家笑起来。
“看龙袍？”顾名辰重复，“这约会项目挺独特。”
“是他自己提的。”苏见秋看了王楚一眼，“我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结果他真的来了。”
王楚挠挠头：“我就是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然后呢？”纬珊问。
“然后他就开始追了。”苏见秋说得很平静。
“怎么追的？”
苏见秋想了想：“约我逛胡同，约我滑雪，给我买滑雪板。”
她看向王楚：“挺认真的。”
王楚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什么时候动心的？”爱琪问。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苏见秋想了想。
“第二次约会吧。”她说，“逛胡同那次。”
王楚愣住了。
第二次？
那不是……
“他跟我说了一路的话。”苏见秋说，“问我对文物修复的看法，问我为什么喜欢故宫，问我平时干什么。不是那种没话找话的问，是真的想知道。”
她顿了顿：“后来吃饭的时候，他问我喜欢什么电影。我说喜欢文艺片，他说他没看过。但他问得很认真，好像在记笔记一样。”
大家笑起来。
王楚脸有点红。
“那时候我就觉得，”苏见秋说，“这个人挺特别的。”
王楚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行了。”梁崑起哄，“别在这儿秀恩爱了。”
大家又笑起来。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轻松。
梁崑开始讲他打过的奇葩官司，顾名辰讲画廊遇到的搞笑客户，林彦讲酒吧里遇到的各种奇葩。
苏见秋听得认真，偶尔也会问几句。
王楚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安心。
九点半，苏见秋看了看手机。
“我得走了。”她说，“明天还要去工作室。”
“这么早？”王楚问。
“嗯，有个项目收尾。”
大家纷纷起身。
“下次再来玩。”爱琪说。
“好。”苏见秋点头。
王楚送她出门。
走到门口，苏见秋忽然停下来。
“你朋友们挺好的。”她说。
王楚看着她。
“真的？”他问。
“嗯。”她说，“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想的什么样？”
“我以为他们会……”她想了想，“更‘富二代’一点。”
王楚笑了。
“他们确实挺富的。”他说，“但对朋友，没那些毛病。”
苏见秋点点头。
“那我走了。”她说。
“我送你。”
“不用，地铁方便。”
王楚看着她，忽然有点舍不得。
“那个……”他说，“今天开心吗？”
苏见秋看着他，眼里有笑意。
“开心。”她说。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王楚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她已经走进地铁站了。
他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回到包厢，八个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她亲你了？”林彦问。
王楚愣住：“你怎么知道？”
“你脸都红到脖子了。”顾名辰说。
王楚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确实有点烫。
“行了行了，”梁崑起哄，“别在这儿回味了，过来喝酒。”
王楚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她怎么说？”乐希问。
“她说很开心。”王楚说。
“还有呢？”
“没了。”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
“那就够了。”爱琪说。
王楚点点头。
窗外，北京的夜还很长。
但这个晚上，他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周一晚上，王楚又去了苏见秋家。
这次他主动要求做饭。
苏见秋站在旁边看着，表情从期待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惊恐，最后变成无奈。
“你确定你会做？”她问。
“会。”王楚信心满满，“炒鸡蛋，我练过。”
五分钟后。
“你这叫炒鸡蛋？”苏见秋看着锅里黑乎乎的一团。
“火有点大了。”王楚解释。
“油也多了。”
“嗯。”
“盐也放多了。”
“……嗯。”
苏见秋叹了口气，接过锅铲。
“还是我来吧。”
王楚站在旁边，看着她熟练地重新起锅、倒油、打蛋、翻炒。
“你教教我呗。”他说。
苏见秋转头看他。
“你想学？”
“嗯。”王楚说，“总不能每次都让你做。”
苏见秋看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
她把锅铲递给他。
“先打蛋。”
王楚接过锅铲，开始学。
学了半小时，炒出来的蛋终于能看了。
苏见秋尝了一口。
“怎么样？”王楚紧张地问。
“还行。”她说。
王楚笑了。
“那下次学什么？”
“排骨。”苏见秋说。
“好。”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
安静了一会儿。
“对了，”王楚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爸妈想见你。”
苏见秋转头看他。
“你说了？”
“嗯。”王楚说，“上周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句。”
“他们怎么说？”
王楚想了想。
“我妈说，”他学着妈妈的语气，“终于有姑娘愿意跟你了？我得见见。”
苏见秋笑了一下。
“你爸呢？”
“他没说话。”王楚说，“但我妈说他一直在旁边听着。”
苏见秋没说话。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王楚赶紧说，“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苏见秋想了想。
“什么时候？”
王楚愣了一下。
“你愿意？”
“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
王楚看着她，心跳又开始加速。
“那……”他说，“下周？你看哪天方便？”
“周六吧。”苏见秋说，“我休息。”
“行。”王楚说，“那我安排。”
安静了一会儿。
苏见秋忽然问：“你紧张吗？”
王楚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但还好。”
“为什么还好？”
“因为……”他看着苏见秋，“你在。”
苏见秋没说话。
但她的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周三晚上，“时光虫洞”核心群。
王楚：周六，见家长。
梁崑：？？？
顾名辰：这么快？
林彦：可以啊。
乐希：你爸妈怎么说？
王楚：我妈说终于有人要我了。
梁崑：哈哈哈哈哈哈
顾名辰：哈哈哈哈哈哈
林彦：哈哈哈哈哈哈
王楚：你们笑什么！
乐希：没笑，就是觉得你妈挺了解你的。
王楚：……
王楚：说正经的，你们有什么建议？
林彦：别穿太正式。
顾名辰：别空手。
梁崑：别紧张。
乐希：做自己。
王楚看着屏幕，默默记下来。
王楚：谢谢。
王楚：那周六见。
他放下手机，开始想另一个问题——
到时候该说什么？
万一冷场怎么办？
万一爸妈不喜欢她怎么办？
他发现自己又开始紧张了。
周六上午十点，王楚开车去接苏见秋。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毛衣，配白色长裤，外面套着米色大衣。头发还是松松地挽着，但比平时精致一点。
“紧张吗？”王楚问。
“还好。”她说，“你呢？”
“有点。”
苏见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车子驶入别墅区，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王楚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开了。
王楚妈妈站在门口，穿着得体的旗袍，脸上带着标准式的微笑——但看到苏见秋的那一刻，那个微笑忽然变得真诚了。
“哎呀，这就是见秋吧？”她拉着苏见秋的手，“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苏见秋被拉进门。
王楚跟在后面，看着妈妈那热情过头的反应，心想，完了。
客厅里，王楚爸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明显没在看，因为报纸都拿反了。
“爸。”王楚叫了一声。
王楚爸爸放下报纸，站起身。
“来了？”他看着苏见秋，表情有点僵硬。
“叔叔好。”苏见秋微微点头。
“好，好。”王楚爸爸点头，然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楚妈妈赶紧打圆场：“坐坐坐，别站着。”
众人落座。
保姆端上茶和点心。
安静了三秒。
王楚妈妈开口：“见秋啊，听王楚说你在故宫工作？”
“是的，阿姨。”苏见秋回答。
“做什么的？”
“文物修复，主要是纺织品。”
“纺织品？”王楚妈妈有点好奇，“就是那些古时候的衣服？”
“对。”苏见秋说，“龙袍、帷帐、旗幡之类的。”
“哎呀，那可厉害了。”王楚妈妈眼睛亮了，“那些东西多珍贵啊，修坏了可不行。”
“所以我们很小心。”苏见秋说，“一件龙袍可能要修两年。”
“两年？”王楚爸爸终于开口，“修一件衣服要两年？”
“嗯。”苏见秋看向他，“因为要一根线一根线地补，不能着急。”
王楚爸爸点点头，没再说话。
王楚在旁边看着，心里七上八下。
他爸这反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王楚妈妈继续问：“你父母做什么的？”
“我妈去世了。”苏见秋说得很平静，“我爸是中学历史老师，退休了。”
王楚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眼神更柔和了。
“不容易。”她说，“一个人把你带大。”
苏见秋笑了笑：“还好，我爸做饭好吃。”
王楚妈妈点点头，看了王楚一眼。
那眼神王楚懂——
这姑娘不错。
午饭是王楚妈妈亲自下厨做的。一桌子菜，有鱼有肉有汤，丰盛得像过年。
饭桌上，气氛渐渐放松下来。
王楚爸爸话不多，但会问一些关于文物修复的问题。苏见秋一一回答，讲得清楚又生动。
王楚妈妈则一直在问苏见秋的爱好、平时的生活、对未来的想法。苏见秋回答得很坦诚，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故意端着。
王楚在旁边看着，心里的大石头慢慢放下了。
吃完饭，王楚妈妈拉着苏见秋去看家里的老照片。
“你看，这是王楚小时候。”她指着一张照片，“三岁，在北海公园。”
照片里，一个小男孩穿着背带裤，站在白塔
苏见秋笑了：“他小时候就这么严肃？”
“可不是。”王楚妈妈说，“从小就爱装大人。长大反而越来越像小孩了。”
王楚在旁边抗议：“妈——”
王楚妈妈不理他，继续翻相册。
翻到一张全家福的时候，苏见秋忽然问：“叔叔阿姨结婚多少年了？”
“三十五年了。”王楚妈妈说。
“这么久。”苏见秋看了看他们，“真不容易。”
王楚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挺不容易的。”她说，“吵过、闹过、想过分开，但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她看了一眼王楚爸爸，后者正在阳台上抽烟，背对着他们。
“你爸妈呢？”她问，“他们感情好吗？”
苏见秋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走之前，他们挺好的。”她说，“后来我爸一个人，没再找过。”
王楚妈妈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你爸是个好男人。”她轻声说。
苏见秋点点头。
下午三点，王楚送苏见秋回去。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
快到朝阳门的时候，苏见秋忽然问：“你妈跟你说什么了？”
王楚愣了一下：“什么？”
“刚才我走的时候，她拉着你说了几句话。”
王楚想了想。
“她说，”他有点不好意思，“让我对你好一点。”
苏见秋看着他。
“还有呢？”
“还有……”王楚顿了顿，“她说她挺喜欢你的。”
苏见秋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那你爸呢？”她问。
“我爸？”王楚想了想，“他没说话。”
“那就是满意。”苏见秋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不满意他才会说。”
王楚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车停在苏见秋家楼下。
两人坐在车里，谁都没动。
“今天开心吗？”王楚问。
苏见秋看着他。
“开心。”她说。
然后她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次不是脸颊，是嘴唇。
轻轻的，软软的。
然后她开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里。
王楚坐在车里，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晚上，“时光虫洞”核心群。
王楚：见完家长了。
梁崑：怎么样？
王楚：我妈说她很喜欢。
顾名辰：你爸呢？
王楚：没说话，但应该也满意。
林彦：那你呢？
王楚：我？
王楚：我觉得……我挺幸运的。
乐希：怎么说？
王楚：就是遇到了她。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梁崑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
顾名辰发了一个大拇指。
林彦发了一杯酒。
乐希发了一个微笑。
王楚看着屏幕，心里暖洋洋的。
他想起苏见秋今天下车前的那个吻。
忽然觉得，未来好像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