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胡同约会(2/2)
王楚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威士忌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认识了十几年的兄弟,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
“对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们今天怎么都来了?不是说各自有事吗?”
乐希笑了笑:“王楚第一次正儿八经追人,我们能不来看看?”
“什么叫‘第一次正儿八经’?”王楚不服气,“我以前也很正经好不好。”
“你以前?”顾名辰嗤笑一声,“你以前谈恋爱,哪次不是人家追你?”
王楚语塞。
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以前谈恋爱,从来不用主动。总有人喜欢他,总有人主动靠近他,他只需要接受或者拒绝。
所以他根本不会追人。
“所以你现在得学。”林彦说,“从零开始学。”
“怎么学?”
“多约会,多聊天,多了解她。”林彦说,“没有捷径。”
王楚想了想,忽然问:“你们当年追自己女朋友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四个人都愣住了。
“我……”乐希难得有些迟疑,“我没追爱琪。我们是自然而然在一起的。”
“我也是。”顾名辰说,“朋友介绍,见了几次面,觉得合适,就在一起了。”
梁崑挠挠头:“我和纬珊是同行,认识很久了,某天忽然发现挺喜欢对方的,就……也没什么追的过程。”
三个人同时看向林彦。
林彦沉默了几秒。
“我追过。”他说。
王楚来了精神:“你追莎莎?怎么追的?”
林彦没说话。
顾名辰替他回答了:“他那哪叫追,他那叫死缠烂打。”
“???”王楚一脸震惊。
“是真的。”梁崑接话,“当年莎莎和王楚分手之后,林彦就开始……”他看了林彦一眼,斟酌着措辞,“频繁出现在莎莎周围。”
“怎么个频繁法?”
“她上班,他‘恰好’去她公司附近办事。”顾名辰说,“她下班,他‘恰好’路过她家楼下。她周末想出门,他‘恰好’有空陪她。”
王楚沉默了一会儿。
“这不就是跟踪吗?”
“我们也这么说。”梁崑笑了,“但他说这叫‘创造偶遇的机会’。”
林彦面无表情地喝着酒,对他们的吐槽置若罔闻。
王楚看着他,忽然问:“你不觉得……累吗?”
林彦放下酒杯。
“还行吧。”他说,“习惯了。”
他看了王楚一眼,难得认真地说:“有些事,你愿意为她做,就不觉得累。如果觉得累,那就是不够喜欢。”
王楚愣住了。
“行了行了,”顾名辰打岔,“别教育他了。让他自己悟。”
“对,”梁崑举杯,“来,喝酒喝酒。”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卡座里回荡。
王楚喝了一口,忽然问:“你们觉得,她喜欢我吗?”
四个人同时看着他。
“你觉得呢?”乐希反问。
王楚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希望……她是喜欢的。”
“那就够了。”乐希说,“希望,就是最好的开始。”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跑偏。
从王楚的约会聊到珩珩的赛车训练,从珩珩的赛车训练聊到小林林最近学会了翻身,从小林林学会翻身聊到雅可下一部舞剧的首演。
“下周六,”顾名辰说,“你们有空都来。”
“必须来。”梁崑说,“纬珊最近念叨好久没见雅可了。”
“珩珩也来吗?”乐希问。
“来。”顾名辰说,“雅可专门给珩珩留了位置。”
“那得让他好好表现。”王楚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不能给叔叔丢脸。”
“你闭嘴。”顾名辰说,“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约会吧。”
王楚:“……”
“对了,”梁崑忽然想起什么,“你明天约她逛胡同,想好逛哪条了吗?”
王楚一愣。
“还没想?”
“……还没。”
梁崑扶额:“王楚啊王楚,你这临时抱佛脚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那我明天早上想不行吗?”
“明天早上你想什么?”顾名辰说,“你明天上午十点就得出发吧?到时候手忙脚乱,连去哪儿都不知道。”
王楚沉默了。
乐希拿出手机,翻了翻。
“南锣鼓巷、五道营、杨梅竹斜街……”他说,“这几条比较有名,适合逛。”
“太游客了。”林彦说,“她既然是专业逛胡同的,肯定不喜欢这些。”
“那你说哪儿?”
林彦想了想:“东四那一片,有很多老胡同,人少,安静,建筑也保存得好。”
“具体怎么走?”
“从东四地铁站出来,往北走,能路过几条老胡同。”林彦说,“那边有个段祺瑞执政府旧址,还有几座老四合院,她应该会感兴趣。”
王楚默默记在心里。
“然后吃饭,”梁崑说,“那边有什么好吃的?”
“有一家烤鸭店,”林彦说,“不是全聚德那种游客店,是本地人常去的老字号,环境也安静。”
“叫什么?”
“叫……”林彦想了半天,“我忘了。”
王楚:“……”
“我到时候发你。”林彦面不改色,“反正明天才去。”
“你靠谱吗?”
“比你靠谱。”
王楚决定不跟他争了。
酒喝到深夜,四个人陆续散了。
梁崑叫代驾开车回家,说纬珊明早有会,得早点回去。顾名辰也要走,雅可发消息说排练结束了,他去接她。乐希看了眼时间,说爱琪说昕昕今晚睡得早,可以晚点回去。
最后只剩王楚和林彦。
两人并排坐在卡座里,看着窗外三环的车流。
“你说,”王楚忽然开口,“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林彦没说话。
“就是……”王楚斟酌着措辞,“她还没怎么样,我已经在想以后了。万一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我不是自作多情吗?”
林彦转过头看他。
“你以前会在乎这个吗?”
“不会。”
“那现在为什么在乎?”
王楚沉默了很久。
“因为怕失望。”他说,“怕自己当真了,结果人家只是随便聊聊。”
林彦没有安慰他。
他只是说:“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也可能怕?”
王楚愣住。
“她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林彦说,“你约她吃饭,她就赴约。你说要去看她工作,她就答应。你问她能不能再约,她说明天可以逛胡同。她也在试探,也在等你的态度。”
王楚怔怔地看着他。
“你以为只有你会紧张?”林彦笑了笑,“人家姑娘也会紧张。只不过她比你藏得好。”
王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所以别想那么多。”林彦站起来,“明天好好逛,好好聊,别给自己加戏。行就行,不行就拉倒,你又不是输不起。”
他拍了拍王楚的肩膀,往门口走去。
“对了,”他回头说,“那家烤鸭店叫‘四季民福’,东四那家分店人少,不用排队。”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王楚一个人坐在卡座里,看着面前空了的酒杯。
他想起苏见秋今天说的一句话——
“这件龙袍,它经历过什么,没有人知道。但它身上每一道痕迹,都是故事。”
他想,人和人之间大概也是这样。
每一次相遇,每一次对话,每一次试探,都是故事。
这个故事现在才刚开始。
第二天上午十点,东四地铁站。
王楚提前二十分钟到了。他站在B出口外面,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第一次约女生出来。
太离谱了。
他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
十点整,苏见秋从地铁站里走出来。
今天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配深蓝色牛仔裤,头发还是松松地挽着,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放松一些。
“等很久了?”她问。
“没有,刚到。”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走吧。”她说,“从这边往北走,有几条胡同还不错。”
王楚跟在她旁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胡同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有猫从墙头走过。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你看这个门墩。”苏见秋忽然停在一户人家门口,“这是抱鼓石,以前只有官宦人家才能用。”
王楚凑过去看。那是一对石鼓,上面雕刻着花纹,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了。
“这个有年头了吧?”
“清代的。”苏见秋说,“具体哪年看不出来,但这种形制,应该是中晚期。”
王楚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问:“你平时也这样吗?”
“什么?”
“看到老房子就停下来看。”
苏见秋想了想:“习惯了。工作久了,看什么都想考证一下。”
“那不累吗?”
“不累。”她说,“就像你喜欢滑雪,看到雪道不也想滑吗?”
王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像有点道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座老四合院的时候,苏见秋又停下来。
“你看这个门楼。”她指着院门,“这是广亮大门,以前是王府才能用的形制。现在改成大杂院了,但门楼的格局还在。”
王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门楼的彩画已经斑驳,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精致。
“你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他说。
“不是什么都感兴趣。”她转过头看他,“是对这些‘老的’感兴趣。”
“为什么?”
苏见秋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它们能活到现在,不容易吧。”
她继续往前走,声音淡淡的:“每一件老东西,能传到今天,中间都经历过很多事。它们能留下来,本身就是奇迹。”
王楚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那我呢?”他忽然问。
苏见秋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什么?”
“我这样的,”王楚难得有些紧张,“能让你感兴趣吗?”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苏见秋看了他几秒,然后微微弯起嘴角。
“你请我吃饭。”她说,“吃完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