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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崇礼聚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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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六点,雪场刚开门,王楚就第一个冲了出去。

梁崑和顾名辰紧随其后,三人约好今天要挑战那条黑道。乐希慢了一步——他先帮爱琪把珩珩的滑雪装备穿戴整齐,又确认了一遍昕昕的婴儿车防风罩是否扣紧。

“你也去滑吧。”爱琪说,“我带珩珩在初级道玩。”

“不急。”乐希蹲下,替珩珩调整滑雪镜的松紧带,“我先陪他滑两趟。”

珩珩今天穿了一整套儿童滑雪服,是爱琪专门为他买的,红黑配色,胸口有个小赛车图案。他站在雪地里,脚踩儿童双板,整个人像一颗圆滚滚的小团子。

“爸爸,我像不像赛车手?”他仰头问。

“像。”乐希说,“雪地赛车手。”

“雪地赛车手也是赛车手!”

“对,也是。”

父子俩慢慢滑向初级道的魔毯。爱琪推着昕昕的婴儿车站在雪道边,张姨在旁边帮忙拍照。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雪面闪着细碎的光。

小林林被莎莎裹成一个厚实的小粽子,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他坐在婴儿车里,好奇地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偶尔伸手想抓,但总是抓不到。

“他还这么小,能记得今天吗?”莎莎轻声问。

“记不记得不重要。”林彦站在她身边,“重要的是他今天开心。”

莎莎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也是。”

中级道上,王楚正在挑战一个陡坡。他的动作依然漂亮——即使几年没正经滑雪,肌肉记忆还在。梁崑跟在他后面,速度慢一些,但胜在稳健。顾名辰垫后,三个人一前一中一后,在白色的雪道上划出流畅的弧线。

“王楚!”梁崑远远喊,“你这技术没退步啊!”

“那当然!”王楚一个漂亮的急停,溅起一片雪雾,“爷可是练过的!”

顾名辰滑到他身边,摘下护目镜:“你这滑雪是谁教的?”

王楚沉默了两秒:“我爸。”

梁崑和顾名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年轻的时候是滑雪教练。”王楚说,“我六岁就会滑了,都是他教的。后来他生意做大了,就不滑了。”

“那他现在还滑吗?”顾名辰问。

“不滑了。”王楚重新戴上护目镜,“他现在只滑高尔夫球场。”

他脚下一蹬,继续向坡下滑去。梁崑和顾名辰跟在后面,默契地没有再问。

初级道上,珩珩已经能独立滑行一小段距离了。乐希没有牵着他,只是在一旁护着,看着他摇摇晃晃地前进。

“爸爸,你看我!”珩珩回头,想要炫耀自己的成果,结果重心不稳,一屁股坐进了雪里。

乐希没有立刻去扶:“自己能不能站起来?”

珩珩试了试,滑雪板交叉在一起,怎么也使不上劲。他瘪了瘪嘴,没有哭,继续努力。

“慢慢来。”乐希蹲在他身边,“先把滑雪板并拢,对,然后用手撑地,好,用力——”

珩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小脸冻得通红,但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我没有哭!”

“嗯,珩珩真勇敢。”

不远处的雪道边,爱琪推着昕昕慢慢滑过。昕昕裹着厚厚的粉色羽绒服,戴着小熊图案的毛线帽,正专注地看哥哥滑雪。她的小手从手套里伸出来,指着珩珩的方向,咿咿呀呀地叫。

“那是哥哥。”爱琪轻声说,“哥哥在滑雪呢。”

“呀!”昕昕用力挥了挥手。

珩珩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妹妹,得意地挺起小胸脯。他朝妹妹挥挥手,然后继续专心致志地练习转弯。

中午,大家在雪场餐厅汇合。

王楚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爽!那条黑道我滑了三趟,感觉把三年没滑的都补回来了。”

“你是把三年没作死的都补回来了。”梁崑揉着膝盖,“跟在你后面,我心脏病都快犯了。”

“梁律你这不行啊,年纪轻轻这么保守。”

“我这是惜命。”

雅可和纬珊从女士雪道回来,两人都有多年滑雪经验,今天结伴滑了一上午。纬珊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浸湿,但神情愉快。

“好久没这么痛快了。”她接过梁崑递来的热可可,“上次滑雪还是三年前,跟梁崑在北海道。”

“北海道确实好。”顾名辰说,“明年我们可以约一次,带上所有人。”

“包括珩珩和林林?”莎莎问。

“包括。”顾名辰说,“到时候珩珩都能当小教练了。”

珩珩正埋头吃儿童套餐里的薯条,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什么小教练?”

“教弟弟滑雪的小教练。”乐希说。

珩珩认真想了想:“那我要先学会滑雪。”

“你已经在学了。”爱琪给他擦了擦嘴角的番茄酱,“等你学会了,就可以教弟弟了。”

“还有妹妹!”珩珩补充,“妹妹也要学!”

昕昕坐在婴儿餐椅上,正用没牙的嘴努力啃一块磨牙饼干,对哥哥的伟大计划一无所知。

午餐后,张姨带珩珩和昕昕回别墅午睡。大人们决定抓住最后的滑雪时光,再滑两小时。

莎莎抱着小林林留在餐厅休息区。小家伙刚喝完奶,精神正好,不肯睡觉,她索性带他在落地窗边看雪。

窗外,雪道上的身影如彩色的小点,在白色的背景上移动、交错、分散。小林林趴在妈妈肩头,看得入神。

“你看,那是爸爸。”莎莎指着远处一个正在缆车上山的身影。

小林林眨了眨眼睛,没有反应。

“爸爸去滑雪了,一会儿就下来。”

小林林继续看着窗外,小手抓住妈妈的一缕头发,紧紧攥着。

莎莎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和林彦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来崇礼滑过雪。那时候林彦的技术还很生疏,在中级道上摔了无数跤,却坚持不肯请教练。

“我自己能学会。”他说。

后来他真的学会了,虽然姿势不太标准,但足够陪她滑遍所有的雪道。

再后来,他们有了林林。

窗外,林彦正从山上滑下来。他的动作依然不算完美,但很稳。莎莎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小林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看向玻璃窗外。

林彦正好滑到餐厅门口,摘下护目镜,朝窗边的母子挥了挥手。

小林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有意识的、对着爸爸的、灿烂的笑容。

莎莎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下午四点半,天色渐暗,大家陆续回到别墅。

王楚窝进沙发里,开始翻手机相册,挑了几张今天拍的照片发到群里。梁崑和顾名辰在开放式厨房里煮咖啡,讨论着明天上午还能滑几趟。纬珊和雅可围坐在壁炉边,轻声聊着舞团下一季的演出计划。

楼上的婴儿房里,小林林终于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妈妈的一根手指。

莎莎轻轻抽出手指,给他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楼下,珩珩已经醒了,正趴在茶几上画画。爱琪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

“珩珩画什么呢?”莎莎走过去。

“画今天。”珩珩头也不抬,“今天滑雪。”

他的画上,是几条歪歪扭扭的白色线条代表雪道,雪道上有许多彩色的小人。其中一个红色的小人站在最前面,旁边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是他刚学会写的自己的名字。

“这是珩珩。”莎莎指着红色小人。

“嗯!”珩珩点头,“珩珩在滑雪。”

“那这个蓝色的呢?”

“是爸爸。”珩珩指了指,“爸爸教珩珩滑雪。”

“这个粉色的呢?”

“是妹妹!”珩珩笑起来,“妹妹在看哥哥滑雪。”

爱琪在一旁,眼睛笑得弯弯的。

晚餐是别墅管家准备的家常菜。大家围坐在长桌边,暖黄的灯光映着每个人的脸。窗外又开始飘雪,一片一片,无声地落进夜色里。

梁崑举起酒杯:“最后一晚了,明天大家就要各奔东西。来,再敬一次这个周末。”

“敬周末。”众人举杯。

“也敬梁律的大方。”王楚补充。

“那必须的。”梁崑难得不谦虚,“下次再赢大案子,咱们出国滑。”

“说话算话。”

“算话。”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变得散漫而温暖。王楚说起他在三亚被逼相亲的种种糗事,纬珊分享了她第一次出庭时的紧张经历,雅可轻声描述了她梦想中的芭蕾舞剧角色。

顾名辰一直握着雅可的手,安静地听着。

乐希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十几年前,他们这群人还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刚认识不久,第一次结伴来崇礼滑雪。

那时候没有珩珩,没有昕昕,没有林林。王楚还没谈过一场认真的恋爱,林彦和莎莎还是普通朋友,梁崑还在律所当实习生,纬珊还没转行做律师。顾名辰刚接手家里的画廊,雅可还在舞蹈学院读书。

那时候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后来的故事,比他们想象的复杂得多,也比他们想象的温暖得多。

“想什么呢?”爱琪靠过来,轻声问。

乐希回过神:“没什么。就是在想,时间过得真快。”

爱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正在逗珩珩玩的王楚,看向抱着小林林轻声哼歌的莎莎,看向并肩坐着聊天的林彦和梁崑。

“是啊。”她说,“但也挺好的。”

“哪里好?”

“该在一起的,最后都在一起了。”爱琪说,“该长大的,也在好好长大。”

乐希握住她的手。

“嗯,挺好的。”

周日上午,大家收拾行李,准备返程。

珩珩抱着他的滑雪板,站在别墅门口,小脸上写满不舍。

“妈妈,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下次雪季。”爱琪蹲下来给他拉好羽绒服的拉链,“到时候你滑雪技术更好了,可以滑更难的道。”

“那我能带弟弟一起来吗?”

“能。”

“那妹妹呢?”

“也能。”

珩珩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把滑雪板递给张姨,自己爬上安全座椅。

小林林被莎莎裹成小粽子,抱上了车。他睡了一路,直到车开进北京界才醒过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

“醒了?”林彦从后视镜看了儿子一眼。

小林林没有回答,只是把小手伸出毯子,指向窗外。

窗外,是北京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那是家。”莎莎握住他的小手,“我们回家了。”

后面的车上,珩珩已经睡着了,小脸歪在安全座椅里,怀里还抱着他的赛车模型。昕昕也睡了,嘴角挂着一丝口水,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乐希开车,爱琪坐在副驾驶,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是很多年前他们刚认识时一起听过的。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车厢里流转。

“乐希。”爱琪忽然开口。

“嗯?”

“我觉得珩珩以后会成为很好的赛车手。”

乐希沉默了一会儿:“我也觉得。”

“但我们不会逼他。如果他哪天不想开了,我们就接他回家。”

“嗯。”

爱琪看着窗外,轻声说:“就像我们爸爸妈妈对我们那样。”

乐希握住她的手。

“嗯。”

车继续向前,驶入夜的深处,驶向灯火通明的家。

而在他们的后方,另一辆车上,王楚独自坐在后座,戴着耳机看窗外的夜景。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他爸发来的消息:“滑雪回来了?”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后退。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字:

“嗯。”

几秒钟后,对方显示“正在输入”,然后发来:

“下次一起去。”

王楚握着手机,没有回复。

但他也没有关掉屏幕。

夜色温柔,雪山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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