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余波（2/2）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余宏伟笑了：“乐总，你这就没意思了。生意场上，理念可以磨合嘛。”

“有些东西磨不了。”乐希直接说，“比如底线，比如原则。”

余宏伟的笑声消失了：“乐希，我劝你考虑清楚。在这个圈子里，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我同意。”乐希平静地说，“所以我选择做人的朋友，而不是某些人的‘合作伙伴’。”

电话被挂断了。乐希看着手机屏幕，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余宏伟不会轻易放弃，尤其是在感到威胁的时候。

电梯到达停车场，林彦的车已经在等。“怎么样？”林彦问。

“摊牌了。”乐希上车，“他可能会报复，我们要做好准备。”

“已经准备好了。”林彦启动车子，“俱乐部那边加强了安保，画廊那边名辰也安排了人。你家那边...”

“爱琪今天带孩子们去她父母那里了。”乐希说，“我让她多住几天，等事情明朗再说。”

林彦看了他一眼：“你告诉爱琪了？”

“嗯，我不想瞒她。”乐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而且她有权利知道可能的风险。”

“她怎么说？”

“她说相信我，让我小心。”乐希嘴角浮现微笑，“还说要带着孩子们给我加油。”

林彦也笑了：“爱琪真是个好女人。你小子有福气。”

“是啊。”乐希轻声说，“所以我要更小心，不能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车子驶向“维度”画廊，下午的阳光透过车窗，在乐希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但心中却异常平静。

因为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清楚要守护什么。这种清醒和坚定，是任何威胁都无法动摇的。

接下来的一周，表面风平浪静，暗地波澜涌动。

乐希按计划公布了“维度”的新合作项目，媒体反响热烈。日本艺术家山本毅的中国首展、与法国画廊的巡回展合作、张教授主持的行业伦理研讨会...这些新闻占据了艺术版面的头条，成功转移了圈内对“维度”与余宏伟合作的关注。

但暗地里，乐希和林彦在谨慎地推进调查。乐希通过可靠渠道，将苏蔓提供的部分证据交给了在经侦部门工作的朋友，得到了初步反馈：确实值得深入调查，但需要更多证据，特别是原件。

苏蔓那边，在林彦的保护下相对安全。她提供了更多信息，包括余宏伟在国内的几个银行账户，以及他与某些官员的来往记录。这些信息被小心翼翼地收集和整理，准备在适当时机使用。

余宏伟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不再主动联系乐希，但通过其他渠道放出风声，说“维度”年轻气盛，不懂规矩，可能会在圈内吃亏。一些与余宏伟关系密切的收藏家开始对“维度”持观望态度，有几个原本谈好的合作暂时搁置。

“他在用资源施压。”顾名辰在周一的例会上分析，“不过影响有限。我们公布的新项目吸引力很大，很多合作伙伴还是看好‘维度’的前景。”

乐希点头：“继续推进现有项目，用实力说话。同时，留意余宏伟的其他动作。我怀疑他不会只满足于这种小打小闹。”

果然，周三下午，小林急匆匆走进办公室：“乐总，出事了。我们原定下周开幕的山本毅预展，场地突然说需要维修，不能按时交付。”

乐希皱眉：“哪个场地？”

“798的那个艺术中心，我们签了三个月合同的。”小林说，“他们刚刚打电话，说消防检查没通过，需要整改，至少一个月。”

顾名辰也进来了：“我也接到电话，法国画廊那边说，他们有个重要合作伙伴对我们的合作提出了‘疑问’，建议他们慎重考虑。”

“余宏伟开始动手了。”乐希冷静地说，“用关系网施压，制造麻烦。典型的伎俩。”

“现在怎么办？”顾名辰问，“山本毅的展览宣传已经发出去了，媒体邀请函也发了。临时换场地来不及，延期会影响信誉。”

乐希思考片刻：“联系张教授，问他能不能帮忙。他在学界和艺术界都有影响力，也许有解决办法。”

“还有，”乐希补充，“联系林彦，让他查查那个艺术中心的消防问题是不是真的。我怀疑是借口。”

顾名辰和小林分头行动。乐希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余宏伟的报复来得比他预想的快，也比他预想的直接。但这反而让乐希看清了一件事：余宏伟急了。

如果他真的有恃无恐，大可以慢慢玩手段。现在这样急于制造麻烦，反而说明他感到了威胁，想尽快施压让乐希妥协。

手机震动，是爱琪发来的信息：“老公，爸妈说想多留孩子们几天，你觉得呢？我有点担心你那边。”

乐希回复：“好，孩子们在爸妈那里更安全。你如果想回来，让林彦安排人接你。我爱你。”

几乎立刻，爱琪回复：“我也爱你。注意安全，我相信你。”

简短的对话，却给乐希注入了力量。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下午四点，张教授回电话了：“乐希，场地的事我听说了。我联系了清华美院，他们有个展厅正好下周空着，可以借给你们用。虽然小一点，但做山本毅的预展没问题。”

“太感谢了教授！”乐希由衷地说。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张教授说，“不过乐希，你要小心。我打听了一下，余宏伟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他在文化部门有些关系，可能会给你们制造更多麻烦。”

“我知道，我有准备。”乐希说，“教授，关于那个研讨会...”

“照常举行，而且我打算增加一个环节，讨论艺术投资中的法律和伦理问题。”张教授声音坚定，“有些人，该敲打敲打了。”

挂断电话，顾名辰那边也有了好消息：“林彦查了，那个艺术中心根本没有消防问题，是负责人收了余宏伟的好处，故意找借口。林彦已经找人‘沟通’了，对方答应明天就解决。”

乐希冷笑：“果然是下三滥的手段。不过这样也好，他的底牌暴露了。”

“但是乐希，”顾名辰有些担忧，“余宏伟能用钱收买一个场地负责人，就能收买更多人。我们防不胜防。”

“所以我们不防。”乐希有了新想法，“我们进攻。”

周五下午，“维度”画廊会议室里，乐希、顾名辰、林彦，还有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围坐一桌。这位男子姓陈，是乐希通过张教授介绍认识的律师，专攻商业犯罪案件。

“根据苏蔓提供的证据，以及我们这一周的调查，余宏伟涉嫌多项违法活动。”陈律师推了推眼镜，“包括但不限于：商业贿赂、偷税漏税、洗钱。目前最有力的证据是这些银行转账记录，但需要官方渠道核实。”

“如果报警，成功率有多大？”乐希问。

“单凭现有证据，立案没问题，但能否定罪取决于后续侦查。”陈律师谨慎地说，“而且余宏伟在国内有关系，可能会遇到阻力。”

林彦补充：“我这边的调查也有进展。余宏伟在美国确实有案底，虽然不是刑事犯罪，但多次因为不正当竞争被起诉。他回国发展，很可能是因为在美国名声坏了。”

“所以他现在最怕的是国内名声也坏掉。”乐希抓住了关键，“如果他在国内艺术圈失去信誉，就再也混不下去了。”

顾名辰点头：“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舆论入手？先把他的名声搞臭，让他自顾不暇？”

“但要注意方式。”陈律师提醒，“不能构成诽谤。最好是让事实说话。”

乐希思考着，一个计划逐渐成形：“张教授的研讨会下周三举行，主题是艺术市场的伦理。我们可以请几位有分量的嘉宾，从行业规范的角度谈某些乱象。不提具体名字，但圈内人都懂。”

“同时，”林彦接话，“我可以让俱乐部的一些‘朋友’在圈内放话，说余宏伟在美国的事情。消息传开，自然有人会重新评估与他的合作。”

“苏蔓那边呢？”顾名辰问，“她愿意公开作证吗？”

乐希摇头：“暂时不用她出面，太危险。但我们可以用她提供的证据，引导官方调查。陈律师，如果我把这些材料交给你的那位经侦朋友，以匿名举报的方式，可行吗？”

陈律师想了想：“可行，但需要处理一下，不能直接暴露苏蔓。我会处理。”

计划敲定了。接下来的几天，团队分头行动。

张教授的研讨会筹备工作加紧进行，邀请名单上增加了多位业界权威和媒体记者。研讨会议程中，“艺术投资中的法律风险与防范”这个环节被放在重要位置，主讲嘉宾包括知名艺术法律师和经侦部门的专家。

林彦通过自己的渠道，在圈内悄悄传播余宏伟在美国的“事迹”。这种圈内传言往往比官方通报传播得更快，不到两天，余宏伟在国外的不光彩历史就成了圈内人尽皆知的“秘密”。

与此同时，陈律师将处理过的举报材料通过可靠渠道递交。虽然不会立即有结果，但已经在相关部门挂了号。

余宏伟那边显然感受到了压力。他试图反击，通过关系给“维度”施压，但这次效果大不如前。山本毅的预展顺利在清华美院举行，媒体反响热烈；与法国画廊的合作虽然有些波折，但在张教授的协调下也重回正轨。

更重要的是，圈内对余宏伟的态度开始转变。原本一些与他走得近的收藏家和机构，开始保持距离。艺术圈虽复杂，但最看重的是信誉。一旦信誉受损，就很难再立足。

周五晚上，乐希终于接爱琪和孩子们回家。竹韵院里，车厘子树经过一周的精心照料，已经长出了新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红宝石长得真好。”爱琪站在树下，轻声说。

乐希搂着她的肩：“是啊，就像我们，经历风雨，反而更坚强。”

珩烨跑过来：“爸爸，妈妈，老师说植物需要唱歌才会长得更好，我给红宝石唱歌了！”

“唱的什么歌？”爱琪笑着问。

“小星星！”珩烨认真地说，“一闪一闪亮晶晶，红宝石快快长大吧！”

乐希和爱琪相视一笑。孩子的纯真，是这个复杂世界里最珍贵的礼物。

那晚，乐希收到林彦的信息：“余宏伟订了周日飞纽约的机票，单程。”

乐希回复：“知道了。继续关注，直到他离开。”

周日晚上，余宏伟的航班准时起飞。他离开得悄无声息，就像他来时一样。但圈内人都知道，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投资人，在国内艺术市场的尝试以失败告终。

周一上午，乐希在办公室接到张教授的电话：“乐希，余宏伟走了。”

“嗯，我知道了。”

“你做得很好。”张教授赞许地说，“坚持原则，用正当手段应对不正当竞争。这才是行业需要的正能量。”

“谢谢教授，是您给了我很多支持。”

“是你自己争气。”张教授说，“对了，那个研讨会效果很好，很多同行都表示支持。接下来，我们打算成立一个行业自律委员会，邀请你参加。”

“这是我的荣幸。”

挂断电话，乐希站在窗前，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这场风波过去了，但留下了宝贵的经验和教训。

办公室门被敲响，顾名辰走进来：“乐希，法国画廊的代表到了，想和你谈谈长期合作。”

“好，我马上来。”乐希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露出从容的微笑。

走到会议室门口时，乐希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蔚蓝的天空下，这座城市充满了机遇和挑战。而他已经准备好，以更清醒、更坚定的姿态，迎接未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