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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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久，龚劲森几人觉得身子都要麻到失去知觉时。一直将脸埋在膝盖中的耿维荣，突然伸手抓起身前鼓鼓囊囊的被子，朝门的方向丢去。

门口的几人受惊地直起身，僵硬发麻的身子对于这个突发事件并没有任何防备，三个人直接跌坐在地上，顺势仰躺下去。

“你们他妈的看什么呢？”耿维荣眼睛通红，左边脸颊还印着指印地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横七竖八的三人。

“这不是怕你饿吗。”龚劲森龇牙咧嘴地说，“乐东煮了阳春面，味不错，你要不要来一碗。”

耿维荣瞥了几人一眼。“我先上个厕所拉完屎再吃。”

还能说笑，看来没事。

耿维荣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打开水龙头，用双手接水，胡乱地清洗着面颊。

再次面向三人而立，他脸上的红印还在，原先三七分纹理发，此刻变得凌乱且挂着水珠。本是一种颓废感，在他身上，却总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他一脸无恙地看着眼前投来的一束束炙热的眼光，平静地说了句，我没事，别跟看精神病似的盯着我后，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双手捧着冒着微微热气的面碗，心里涌上暖意，声音微哑地问：“柏曦那边的帮助，暂时能不能断了？”

沙展明来了精神：“荣哥，你放心，来自大王八羔子家的帮助，你愿意，我还不愿呢。他上学时，没少欺负我，他那种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回去我们就断了。”

龚劲森一个头两个大地在桌下踹他一脚。

“维荣，柏曦那边给的帮助实在太多了，如果现在断，我们的生产线，日常工作都多少会受到影响。我们公司刚起步，别说上升阶段，连上坡的路口都还没走到。现在贸然拒绝他们的帮助，我们会陷入困境。”

耿维荣有些吃惊：“你到底从中接受了多少？”

龚劲森舔舔唇，犹豫中掰着手指算道：“生产线，还有零件供应，人员借调，然后就是目前公司一些部门管理。”

“你这是想把公司送给柏家吗？”耿维荣突然恼怒地吼道，“你接下来是不是还打算问问柏曦，‘你什么时候给我们开工资啊？’”

龚劲森此刻也不再瞒着，吐露心声：“你不问公司的事，展明又只会设计设计设计。所有的管理乱七八糟的都甩给我，而那些跟我所学的虽然大差不差，但实际运用时又完全用不到什么。”

“我现在每天基本是吃住在公司，重新学习摸索。柏曦这时愿意带我，教我，我为什么不接受。当初我也问过你，她值得信吗？你说可以，说她不是坏人，有什么可以咨询她……”他为难地止住了接下来想说的话，烦闷地抓着头发。

耿维荣也知道错不在龚劲森这里，更多的问题是集中在自己身上。可这一刻，他就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仿佛必须将错甩出去，他才能获得平静。

“我让你接受，没让你什么都要接受。而且，柏晟是她弟弟。别忘了，大学时，她弟在我们面前除了丢脸还是丢脸。那女人护短的。”

“其实我觉得吧……”苏乐东插话说，“柏曦应该与柏晟不同。如果她真想害我们，当初我们闹成那样，她完全可以火上浇油挑拨离间。可她没有这么做，还帮你说话。所以……我觉得我们目前需弄清的是，柏晟他到底想图什么？”

苏乐东的问题，让耿维荣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与柏晟的那个晚上，今天柏晟的表白，和刚刚耿源在电话里的那句“他说你是他媳妇。”

耿维荣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他妈的，他就是一丫的神经病，脑子进肥皂水都是泡泡！”他将一口没吃的面碗往前一推，“不吃了，我想再躺会儿。”

被留在客厅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我们是不是又拖他后腿了？”沙展明问。

“早知道不开这破公司了。”苏乐东说。

龚劲森头痛地长叹一声，“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们在这守着他，我现在回公司，我不信离开柏家我们公司真得会撑不下去。”

然而事实——真的撑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