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怪（九）（2/2）

“你如果不画了，我才要骂你呢。”元时愈的声音很轻柔，像一朵随时都会消散的云。

听到这话，盛韫终于擡眼，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元时愈。他似乎没预料到元时愈会说出这句话。

“你要继续画下去，为了你自己。”元时愈句句留意，试图引导盛韫别走歪了。“你现在在元家，我们家倡导自由发展，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会干涉你。”

小辅助趴在操作台上，一动不动看着元时愈，心脏怦怦直跳。

难怪……他家四世同堂，每一代都是C9级别的教授，可他不爱读书，元妈妈也不逼他。听亲戚家的小孩说，这话是元时愈说的。元时愈是晚辈里成绩最好的，也是最惹人喜爱的。元妈妈常念这话给他听，虽然看上去是在责怪元时愈，但小辅助知道妈妈也为他感到骄傲。

至于是对谁说的，每次他问起这个。元家人都像打哑谜一样，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一问摇头三不知。

小辅助年纪不大，但他知道那人绝对是个对元时愈影响极大的人。

要不然……在主打传统的书香世家长大的元时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小辅助拍了拍脸，让自己振作起来。

另一边，元时愈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大脑忽然卡了壳，莫名其妙的思维迟滞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奇怪，自从恢复部分记忆之后，他的大脑就变得有些迟钝了。总在下意识说出某句话之后，就卡了壳，闭了嘴。被强行折叠记忆的感觉并不好受，虽然他的生理年龄虽不小，但心理年龄还停留在18岁，

盛韫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被盛韫这么直白地瞅着，元时愈感觉自己难以抵抗这么强烈的目光，正寻思着自己哪里说错的时候，对方开了口。

“元……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盛韫忽然说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元时愈的错觉，他感觉盛韫有些不太一样。

“我想知道。”

盛韫眼里有了笑意，他周身渡满了夕阳的暖光，眼底的冰在融化。

“你虽然不爱说话，但不是坏人。”元时愈给的答案并不是系统给他的资料卡片上的内容，而是自己对盛韫的所有总结。“若是真心相待，定能真心换真心。”

话音刚落，夕阳的余晖褪去，太阳完全消失。

洒落在盛韫那张小脸上的夕阳没了踪迹，天地间铺满了冷调的蓝色。没有了自然光的调和，盛韫眼中的波澜逐渐涌现，可惜光线太弱，元时愈没有看到。

元时愈眨了眨眼，在太阳消失之前，听到了这句话。

“是谁告诉你，我是这样一个人的？”

——————

两个小时前。

盛韫被阮熠拦住了去路。

“剪彩仪式，记得去。”阮熠面若冰霜，周身凝结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注意事项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

盛韫眉眼依旧生凉，“现在有个人，一直把我关着，平时不给我住校，放假不给我出门，你要怎么办？”

“你通知我，不如去通知他。”在别人眼里，这话像是在控诉元时愈对他的无耻拘束，但这话到了盛韫嘴里，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炫耀。

阮熠紧抿着下嘴唇，想开口，只感到心累。

“盛韫，我不想对你动手的。”

“你对我动手？”盛韫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应该听到的东西，“你在开玩笑吗？”

再后来，就有了，元时愈看见盛韫把那一群纨绔轮番揍了个遍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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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时愈望着这双眼睛，一股莫名的诡异感爬上心头，元时愈皱了皱眉，觉得很奇怪。

“这个湖很大。”盛韫低下头，看着元时愈，“他日出的时候更漂亮。”

元时愈点了点头。

“我的意思是。”盛韫向前走了一步，为元时愈挡了点风。“我想和你看日出。”

“啪嗒——”

毁灭世界的开关没有按下，但好像有另一个开关被按下了。

看日出就看日出。

不用说得那么郑重。

“我的意思是。”

“以后的日出，我都想陪你一起看。”

“可以啊。”元时愈笑了笑。原来是这件事，他还以为是什么呢。可他没想到，盛韫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呆滞住了。

“我也觉得。”盛韫悄悄拉起元时愈的手，一双大眼笑意盈盈，“你会一直陪着我的，是吧。”

“你不可以离开我噢。”

“不管我做了什么。”

元时愈：“……”

小辅助：“……”

——

元时愈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家，直到站在淋浴间洗澡的那一刻，他都还没回过神来。

意识空间里，小辅助揪着田楷的白大褂衣领，“魂淡！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我们这不是在给042添把火吗啊啊啊啊！”

田楷双手举了起来，一脸欲哭无泪，“我错了我错了，我没想到他居然吃这一套。”

一墙之隔，隔壁房间的地面的地毯动了一下。

黑暗中，几道触手在地上蠕动，撞倒了沿途的架子，画笔颜料散落一地，但触手的主人却不理会。触手在衣柜里面蠕动，把柜门撞出咚咚的响声。

“嘿嘿嘿。”

“撕掉，全都撕掉。”

“我要和元元买新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