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书(2/2)
顺全打着伞挡着风雨,“殿下,您慢些,侯爷还在整顿兵马,来得及的。”
谢汀言不管不顾地逆着风雨往大营赶去,若是之前虞晔会等他,可现在虞晔恨不得快马加鞭地离开。
他猛然转头看向顺全,“父皇,可曾提到孤?”
顺全嗫嚅着,不敢去看谢汀言的眼睛,“陛下命令殿下您即刻回京,不得胡闹。”
谢汀言良久点点头,“孤知道了。”
然后他再次踏马离开,快点,需要再快点,虞晔得到命令,等得就是这一天。
河南大营内,虞晔整顿兵马完成,今日这雨下得有些骇人,即将到来的秋汛,恐怕才是民生大事。
雨滴利落地打在他的脸上,不疼却很冰冷,让虞晔分外的清醒。
他看向大军,“鞑靼联合瓦剌进攻西北,疏勒失守,数万百姓流离失所,成为鞑靼的刀下亡魂。他们和我们的亲人一样,手无寸铁,他们也有自己的家庭、妻儿,但现在他们只能在地下相聚。”
“军人的职责是什么?是保家卫国!若是连家国都无法保全,当年参军,除了几两饷银,还有劳什子用!今日你们跟我前去西北,我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活着回来。但是,我虞晔在这里声明,凡牺牲将士,西山抚恤定然超十倍百倍!”
“我要你们,给我把鞑靼的脑袋,全部割下来,做不做得到?”
将士们热血喷发,许多人这次才真正上战场,西北路远,可只要家里人得到保障,他们还有什么担心的。
“侯爷放心!保证做得到!”众将士齐声回答。
“好,你们个个都有种,”虞晔骑在马上,看着所有的人,“整顿军务,一个时辰后,出发!”
将士们训练有素地收拾,虞晔则是立刻回到主账,再度翻看陛下发来的军报。
老吕已经到了西北,疏勒被毁,云大哥妻儿下落不明,他捏紧了手中的拳头,鞑靼,欺人太甚。
最新的军报显示,有将士探听到鞑靼和瓦剌下次合攻时间,老吕应当挡得住。
揉了一把脸,虞晔开始收拾东西,他收拾着杂物,却在书桌上翻到了昔日太子留下的一本书。
他还记得谢汀言没看完,说放在这里,下次再过来。
只是,没下次了。
虞晔将书重重得合上,咬牙切齿地扔到一边,强迫自己不去看。
他摸了摸胸前的那封信,良久无言。
一个时辰后,大军整顿完毕,褚疏一还在河堤上没回来,他的副官前来送行。
“定西候,此去保证,盼望凯旋!”
男人行了个礼,虞晔回了个军礼,“多谢李大人挂怀,借你吉言。”
随后他转身欲走,李大人拦了一下,“定西候留步。”
“怎么了?”虞晔快速的回身,似乎等着李大人说出理由,又仿佛心知肚明似的。
李大人悻悻开口,“太子殿下尚在南阳,可否要等太子送行?”
他说完没敢看定西候,主要是一个太子一个巡抚都不在,轮到自己来送行,有点不合规矩,加上太子和虞晔本是夫夫,定西候怎么没等太子?
李大人心中盘算着,结果就听见定西候来了句,“不必。”
虞晔心中酸涩翻涌,没来就没来吧,对自己本来就不是真情实意,不来送行不正摆明了态度吗?
就在此时,顺全喘着粗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太子到——”
虞晔策马回身,谢汀言今日一身短打,额头上冒出几滴汗,他着急赶来倒显得面色红润。
谢汀言刚一下马,就察觉到大腿根的痛意,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走到了虞晔面前。
他的外袍上有河堤溅上的泥点,虞晔看见后又忍不住心疼,这几日瞧他老往河堤上跑,都瘦了些。
“虞晔。”谢汀言缓缓开口,他看见虞晔望向自己的眼神,还是那么冷漠。
“此次出征,望早除鞑靼,盼君凯旋。”他的声音温润,和李大人说的明明相同,可虞晔心里莫名地舒坦了不少,他暗骂了自己一句。
都这样了,耳根子还这么软。
虞晔强壮着镇定,“嗯,微臣多谢太子殿□□恤,时辰不早,微臣即刻出发。”
谢汀言直直地看着他,眼神真挚,他想将虞晔的模样,看得再久一些,好刻在自己的心里。
未来到底会怎样,谢汀言并不知道,但现在,他只想让虞晔别再误会自己。
谢汀言被他眼神盯得喉咙发痒,可一想到那晚自己偷听到的话,再沸腾的血液,也都彻底冷了下来。
虞晔架着马从谢汀言身边走过,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扔给了谢汀言,冷笑了一声,“微臣,成全殿下。”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带着大军离开了。
谢汀言看着一茬一茬走过的人,这会是一封怎样的信?他有些害怕,颤抖着展开信奉。
擡眼只见三个字,“和离书。”
谢汀言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阴鸷,死死地盯着那三个字,然后直接撕碎,竟是连内容都没看,火折子一出来,直接烧了。
他深呼吸几口气,“休想。”
谢汀言沉默片刻后,吩咐顺全,“秋汛过后,即刻回京。”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