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2/2）

要想在这上京中混出名堂，带他娘过上安稳日子，打铁还需自身硬。

十七岁那年，他便主动参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上京，前去奔赴他和他娘的前程。

虞晔没从大门走，熟门熟路的蹿到了西门。

安福是他的贴身小厮，一见到他，高兴地快蹦起来了，“少爷，您回来了！”眼睛微微泛红，这院子里的主心骨总算回来了。

虞晔脚步越来越快，远远的看见屋子门口站了位妇人，正是他的娘亲向荷。

“娘！”虞晔快步走近，立马带着他娘进了屋，“这么冷的天气，您别在外面等我了。”

向荷见了他，眼角噙泪，“好好好”，她看着许久不见的儿子，“晔儿，你长大了。”

虞晔穿着一身黑色织锦戎装，束着高马尾，学着西北的牧民，也有两束小辫被扎进了马尾中。

来的路上飘了些雪花，落在了披风上，虞晔身姿挺拔神色沉稳，他宛如蜕变的猎犬，早就不是幼崽了。

可见到娘，这些戾气似乎都褪去了，“娘，我饿死了，给我煮碗面吃吧。”他大手一挥把披风也扔了，快步走到桌子旁边，连吃了五个桂花糕。

安福原本以为自家少爷走这么快是思娘心切，没想到，竟然是饿极了。

“……”

向荷看着自己的儿子，收回刚刚的话，这兔崽子还是吃了就饿，跟个猴儿似的每天精力旺盛。

等虞晔一碗面下肚，他和向荷也说了不少西北的趣事儿，让向荷好安心。

“娘，这些年你辛苦了。”

他走的时候主母王氏并不待见他们娘俩，向荷生得貌美，虞绍廷的面皮也温润儒雅。

虞晔把向荷与虞绍廷的优点全部遗传了，虽然只有十七岁，但在京城的圈子里，虞晔已有名气。

许多人加都说虞郎貌比潘安，心心念念挑选夫婿。

而大夫人的儿子虞堃，虽是嫡长子，但长相平平，学业毫无建树。

如今虞绍廷没死，也尚未承爵，甚少有人说媒，王氏对虞晔和他娘就更加厌恶了。

向荷拍了拍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你在前线立功，捷报一封封传到京城，虞绍廷对我立马更好，大夫人也不敢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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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虞晔骑着一匹黑色骏马，马名唤逍遥，跟了虞晔三年。

他走在长安街上，看着宽阔的街道，走卒小贩的叫卖声，让虞晔难得感受到了烟火气。旁边有一辆马车，与他缓步同行。

风吹起车帘，循声看去，只瞥见马车主人的下颌，以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领料子，很快又被车帘遮住了。

虞晔的第一反应是，这人好白。

眼看快到皇城范围了，他翻身下马，却一不小心踢到了隔壁马车，马匹受惊后，忍不住小跑了几步。

好在马夫是个熟手，迅速安抚住了马匹。虞晔挺不好意思的上去道歉，“抱歉，方才不曾注意旁边，没事吧。”

马夫面相年轻，看了他几眼回头喊了声：“主子。”

马车内的人似乎没听见，虞晔又重复了一遍道歉。内间良久才有人开口，“无事，你走吧。”

虞晔觉得这人声音挺好听的，就是怎么说话慢吞吞的，说不定耳朵还不好。

他也没在意，既然人家说无事便又朝前去了，拱了拱手，“多有打扰。”

马车内的男子，头戴镶玉金冠，姿容俊逸，通身气度不凡。男子撇开车帘看了眼离去的虞晔，眼色深沉许久，马车才摇摇晃晃的继续出发。

虞晔在宫门口遇见了吕老将军，站在旁边的是吴笙，一见到虞晔，吴笙格外兴奋，“好久不见，虞四。”

他们两人在上京时没少逗猫惹狗的，这一别三年，倒是都成熟了不少。

虞晔一拱手，“恭喜啊，新晋的大理寺少卿。”

吴笙连忙也拱手，“比不得你啊，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众人一同寒暄，吕老将军拉过虞晔叮嘱，“待会圣上想要见你，你说话多加考量。”

虞晔颔首，他浑然再不拘小节，在皇上面前也是懂得几分规矩的。

鱼贯而出的宦官和宫女，将众人引入座中，今日宴请的大多是武将，表示皇上对这次西北大捷的重视。

虞晔看了眼自己的位置，左出排第五，竟比吴笙靠前，两人落座后，虞晔心里不由得嘀咕。

吴笙是国公爷世子，姐姐是当朝贵妃，幼年常出入皇宫，圣上待他喜爱非常。

可吴笙，怎么会落下自己一位？

他看了眼吕怀忠，结果吕怀忠被人拉着寒暄，压根管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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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后驾到——”

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纷纷朝着大殿门口的方向拜去。

“臣等参见皇上皇后，恭祝皇上皇后龙体万安，凤体祥和。”

皇上带着皇后，身后跟着诸位皇子，皇上的声音带有几分威严与祥和，“众爱卿平身。”

虞晔注意到最挨着皇帝的位置，那人行动稍缓，落座时，皇帝的眼神也瞟了几眼。

就是隔了几人，瞧不见脸面。

他也跟着起身落座，万万没想到，自己紧挨着皇子们的位置。他心中大惊，他爹在朝中到底有多大的权？这是贪了还是贪了？

他安静地看着自己桌子上那份桂花羹，隆冬时节尚有桂花，果然是皇家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