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2/2)
邢慕禾深吸口气,院中的青玉琉璃无故枯死之事,尚未查清,宋神医留下的几株也保不住,她生出些许内疚,沉默不言。
“仪清倒是活的充实,最近几日都没见他人影。”
骆子寒瞧出她的落寞,主动换了个话题。他想起上次看到朱仪清便是苏醒时匆匆见了一面,庞辛树等人也都回了濮县,留在陵川的朱仪清整日神出鬼没,忙碌地脚不沾地,真是为难这个小皮猴子了。
“仪清这几日忙的很。”邢慕禾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每日依照牛仵作复原的脸骨为死者画像,虽尸体已化作白骨,但留幅人像在世,说不定某日他的家人能将其找回,也不算是孤魂野鬼。”
“二王子这几日也在墓室,毕竟有不少亚谙百姓,他在也方便些。”
两人坐着马车一路到了墓室,门外围着众多陵川捕快,还停着一辆价值不菲的四匹马车,瞧那装扮森严,不茍言笑的侍卫,定是福成王也在。
邢慕禾平复了下心情,她纵使再看不惯福成王的作派,也不得不装装样子。进入墓室后,果然见到福成王与亚谙苍沅相对坐于石凳,邢如鹤与冯世华站立两侧,眉头皱起,气氛沉重。
两人相视一眼走上前去:“参见福成王殿下,见过二王子。”福成王见邢慕禾来此,再次露出熟悉的笑容,可等看向一旁的骆子寒却嘴角微微向下,眸中添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给人的感觉虽看起来平和,可后背发凉,不敢多言。
“此案发生多少时日,为何还未抓到真凶?”
福成王拉长尾音,不知是否因亚谙苍沅在场,周身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墓室里更是诡异的安静,远处手持画笔的朱仪清吓得身形一顿,笔尖颜料低落到干净画纸之上。
冯世华顶着众人目光上前解释:“禀殿下,墓室错综复杂,内有乾坤,加之有一队不知身份之人假装捕快,干扰损坏线索,此案许是......”
“冯大人的意思,此案寻不出凶手,以悬案定案了?”
冯世华立刻跪倒在地,颤颤巍巍道:“下官不敢。”
福成王冷笑一声:“你不敢?你可知若找不到凶手,二王子该如何向陛下解释,影响两国之间的关系,你一个小小的刑狱官拿什么来赔?”
邢慕禾深深地看了福成王一眼,此前冯世华曾提过若他致任,莫连云会成为大盛下一位掌管刑狱之人,而若此案真的查不出凶手,一来负责人是亚谙苍沅,便是他的失职与大盛无关;二来此案影响甚大,若冯世华办事不力,轻则贬官重则性命不保,莫连云更能顺理成章成为新的刑狱官。
怪不得当日,福成王坚决要让亚谙苍沅担当此案负责,这背后竟有如此多的考量。
王孙贵族,手握重权,谈笑间视人命如草芥,这就是大盛的福成王殿下,邢慕禾讽刺一笑,她平日接触逝者甚多,愈发感到人命的脆弱,而地位甚高,宣称爱民如子的王孙殿下,便是如此对待大盛的百姓。
“此案既已本王负责,自是由我同大盛陛下解释,无需福成王费心。”亚谙苍沅硬气地回怼,福成王见此则带笑回道,“二王子所言极是。”他远远地看了眼一直低头画像的朱仪清和还原人像的牛仵作,眸中不知有何考量,起身甩袖离开,
亚谙苍沅看了眼一地尸骨,不禁担忧起来,他虽为此案负责,但也并非亚谙途首肯的,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这么多尸骨,棺椁也好,埋尸之地也好,都是一大笔钱,亚谙途定不会准许。
“二王子。”
邢慕禾站在亚谙苍沅身旁,几日前她偶然看到侍卫送来亚谙国的书信,而亚谙苍沅看罢之后面色沉重,想必定与亚谙途闹了些别扭,这几日他更是本本分分的,一点额外的要求都没提过,珍珠还偷偷告诉她,亚谙苍沅还打算将这身披肩卖了。
明摆的和亚谙途吵架,没钱了。
邢慕禾看向亚谙苍沅的目光所及,心下一明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叫他放心。
“莫摆张忧愁的脸了。”邢慕禾环抱双臂露出笑容,“难不成忘了我邢府除却仵作之外,还做什么生意吗?”
亚谙苍沅暗下去的眸光瞬时发亮,他怎得把这茬忘了,邢府可是大盛丧葬店的背后老板,若邢府出面,放置这些尸骨的棺材和祭祀果品便都有着落了。
“这些人的丧葬用物,所有花费我邢府一力承担。”
此话一出,亚谙苍沅瞬时觉得邢慕禾在他眼前的形象都高大了不少,腰背也一下子变得挺直。
有钱,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