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老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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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老师
屋内忽而燥热, 吹进的风也化不了迟来九年的氲氤。
陆之慈解开她面纱之际,沈皎回神,慌忙挣脱, 她大口喘气,狠狠扇了陆之慈一巴掌。
声音在寂静的祭堂如银瓶乍破,瞬间浇灭了那份燥热。
“陆大人,你放肆。”
少女脸布满红斑,因方才辣椒粉的缘故,整张脸红肿,有些滑稽。
可她目光凌冽,居高之气, 她呵斥道:“陆大人这是又把我当成你那亡妻了。”
陆之慈被扇得偏过头去, 窗透来的光影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他低垂着眸, 一滴泪落下,他牵强苦笑。
“皎皎还是在恨我,不肯认我。”
他这副可怜样子不免让人心一酸, 沈皎不敢看他。
她望向窗户, 镂空雕花上铺着一层窗户纸,竹影在上面摇晃, 正如她那颗心, 在心向不忍与清醒的残酷里来回拉扯。
她没法给窑州那怕死的老头养老送终了,只能盼他寿终正寝,医斋长存,两位师兄安康。
往大, 两国之间,安宁与苍夷不过是一指之事, 她担不起,也不敢耍性。
可那原本不是她担的,她原先只是游于这人世间的一缕幽魂,却上了贼船,穿上繁琐厚重的华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为自由为爱,勇敢无畏逃跑的小公主,和那心怀大局,爱女心切的王后,当真是害死她。
有时,她在想,若当初是师兄去就好了。她也曾小小怨过那小老头,年轻时惹上那情债,年老后让她来还他的债。
既然,局已定,和亲难免,嫁皇帝难免。
那长痛不如短痛,他这九年思念太苦了,忘了她也算一件好事。
沈皎紧拽着袖子,她起身望着陆之慈颤抖地背脊。
“够了,这一路上你们看我的眼神我早已厌了。沈皎,沈皎,又是沈皎。吾乃北狄公主,身份尊贵,岂是一个死人可高攀的。”
陆之慈陡然擡头,布着红血丝的眼冷戾,险些吓沈皎一跳。
他沙哑的声重,“她没死。”
他一遍遍重复,“她没死。”
沈皎闭了闭眼,狠心离开,忽而裙摆被拽住,他手背青筋分明,骨节颤抖。
只是拽着,拽住最后一抹希望,祈求她能回头,哪怕只是看看他,他都能自欺欺人认定她就是沈皎。
可她没有,她掰开他的手,一个头也未回,就这般残忍地走了。
待香燃尽,天已昏暗,陆之慈摇摇晃晃起身,他抹去被风吹在桌上的香灰,望着画中女子良久。
他走出屋子,陈绍站在榕树下望着他那萎靡的样子,叹息一声。
一向高高在上,遇事稳重的他,如今连走路都不稳。
他望天上明月,今日初八,是他们大婚的日子,也是她的忌日。
陆之慈张了张干涩的唇,“她不是她。”
陈绍道:“沈三小姐已经死了九年了,你也该走出来了。”
陆之慈摇头,“她没死。”
因为他走不出来,所以她活着。
活在记忆的点点滴滴里,在陆之慈心里,她永不亡。
陆之慈回到他造的假的忍冬院,明明已是五月,但那里依旧冰冷。
大抵是她不在,忍冬似寒冬。
陆之慈抱着她睡过的被褥,在夜里低低哭出声,那个人人敬畏的一朝首辅,此刻如一个七岁孩童。
后来他睡去,今夜他很开心,沈皎终于入了她的梦。她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娇嗔着喊他,“阿慈,本小姐的糕点怎还未上。”
他已经许久没有听人喊他阿慈了。
他点头,一如从前那个呆呆愣愣的陆阿慈。
“阿慈去问问厨房。”
后来,他梦见洞房花烛夜,她盖着红盖头,他不敢触碰。
少女见他迟迟未动手,直接掀了盖头,灵动的杏眼弯起,嫣然笑道。
“阿慈是胆小鬼。”
是呀,他是一个胆小鬼。
他想就这般溺死在梦里,他不敢再醒来,他怕那没有沈皎的世界。
他想就这般与她一同到老,再也不分离。
可梦总要醒,梦至尽头是大片的雪,如同她死的那一日。
她一身嫁衣在雪地是触目惊心的红,陆之慈惊慌伸手,他想抓住她,救下她。
至少在梦里,她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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