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沈皎（2/2）

沈皎闻声转头，便见回廊下的陆之慈，和向她奔来的小满。

她心中一惊，完了，玩大发了。

赵宝珠瞠目结舌，她抹了把眼泪，方才泪水糊了红肿的眼睛。如今乍一眼看，那少女虽带了面纱，但身影、眼睛和声音倒真像极了沈皎。

赵宝珠哆嗦道：“沈皎！你真是做了鬼都要来看我笑话，这青天白日的，也不怕灰飞烟灭。”

沈皎不敢再逗她，玩笑再开下去，她深怕被道士一把桃木剑捅死。

她慌忙摆手，“我不是沈皎。”

她话说完，小满扑上来搂住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姐，小满这些年好想你，小满每年中元节都给小姐烧纸钱和糕点，小姐都收到了吗，小姐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小满摸着沈皎的手，“原来说书先生都是骗人的，鬼魂的手是热的。”

语罢，赵宝珠伸手戳了戳沈皎的脸，害怕又惊喜道：“真的，热的！”

她轻咳一声道：“沈皎，本小姐与你说，你今晚就去带走城东镇北侯府燕长舟那小子，敢娶本小姐，我呸，做鬼吧。”

小满怒道：“赵家小姐事怎么如此多，我家小姐来人世一趟不容易，小姐快与我说说在那边吃得够吗？穿得暖吗？地府不比沈府，缺什么小姐与我说，小满再给你烧。”

赵宝珠紧跟道：“我与你家小姐说话哪轮到你一个丫鬟插嘴，沈皎我跟你讲，你要是带走燕长舟那小子，本小姐给你烧十座豪华府宅。”

沈皎揉着额头，二人在旁如麻雀，叽叽喳喳不停，吵得她头疼。

于是她迫不得已推开二人，再次郑重道：“我不是沈皎。”

迎着二人诧异的神情，沈皎轻咳一声，“本公主这一路听沈皎这个名字早已听烦了，吾乃北狄公主，前来大启和亲，途径此地听闻沈府娶亲，本公主在北狄没见过大启的婚礼便好奇进来看看，也不过尔尔。”

而后，沈皎指着赵宝珠，皱眉道：“你方才偏说唯有那个叫沈皎才能笑话你，本公主便骗你逗你。如今不想逗了，一个死人也配本公主去装，本公主想嘲笑你就嘲笑你，那是你的福气。”

赵宝珠气急败坏，她一向胆大，“北狄一个战败国也敢如此豪横，当年若不是北狄和永安王勾结，沈皎就不会死。就你也配笑话本小姐，本小姐乃陛下亲封郡主，华阳太妃乃我姑母，论辈分本小姐还是陛下的小姑，你也得称我一声小姑。”

沈皎点头，目光嘉许，赵宝珠这些年嘴上功夫倒有些长进。

赵宝珠见沈皎嘴角带着笑意，以为她被自己骂傻了，赵宝珠得意地扬起下巴，沾沾自喜道。

“除了沈皎，这么多年了，还是没一个能吵过本小姐的。”

沈皎又点头笑道：“看来你口中的沈皎很厉害。”

“跟本小姐比不过尔尔。”

沈皎见圆了过去，她急着溜，眼见闷闷不乐的小满时，她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见你这丫鬟不错，要不跟着本公主。”

她方才骂了沈三小姐，小满还生着气，小满撇嘴道：“我不，小满这辈子只跟着小姐。”

沈皎扬唇，“你家小姐听后会很开心的。”

语罢，沈皎提着裙子就跑，她急匆匆跑至回廊，头上碧玉蝴蝶簪掉在地上。

她俯身去捡，忽然一只颀长骨节分明的手映入眼帘，抢先拾起簪子。

沈皎擡头，见是陆之慈。

她想起方才他也在回廊站着听到她说的话，虽不知他为何不过来，但这只老狼老谋深算，如一汪深潭，捉摸不透。

她再一次强调道。“我是北狄公主，不是沈皎。”

“嗯，我知道。”

陆之慈用袖子擦去簪子上的灰尘，插入她的发髻，在阳光下细闪。

他低声道。

“可这路上，臣从未说过，公主像沈皎。”

沈皎陡然一颤，她慌张道：“听……听谢使臣说的。”

“哦。”

他拖长尾音，似是反问，质疑。

沈皎摸了摸发髻上的簪子，“我……本公主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她踉踉跄跄跑，身后的人道。

“那是忍冬院的方向，公主是要回那去吗？”

沈皎赶忙调转方向，解释道：“本公主初来沈府，自然不知方向。”

“哦。”

又是那声，那个语调。

沈皎不敢看他，慌忙就逃。

陆之慈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他擡手，手上余温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