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故人(2/2)
谢子衿直起身,他扫向沈皎手里的鹰,轻轻一笑:“这鹰一向不亲人,还是当年臣进京赶考偶然救下,才亲近我,再后来,便是亲近我一位故人。”
他目光扫过沈皎的眼睛,愣神,“不曾想它与公主初见,便如此亲近于公主。”
沈皎一惊,她望向手臂上的鹰,强装镇定道:“许是本公主平时与草原上的牛羊待久了,沾染上牛羊味,它饿了寻着味就来了。”
谢子衿掐去脑中的念头,不可能,沈皎已经死了九年了,眼前的人是从未出过北狄的公主,绝不是沈皎。
他扬唇一笑,“公主真是风趣。”
多年不见,沈皎想起从前在常州的日子,与谢子衿把酒言欢,他们是知己,是伯牙与子期。
纵然后来闹得不快,也是最懂彼此的人。
想至此,沈皎不再拘谨,与他聊起天,她想到大舅母临终前让谢子衿娶的郑家小姐,那时谢子衿守孝三年,到她死都未娶上那郑家小姐。
如今九年,应已膝下儿女双全了吧。
沈皎问:“谢使臣不到三十便身居高位,如此事业有成,背后应有位贤内助吧。”
谢子衿回道:“说来谢某有愧,公务繁忙,这么多年来府中事务都由家妻操劳。”
“就算公务繁忙,谢使臣也要常回去看看夫人。”
谢子衿颔首。“殿下说得是。”
知谢子衿这些年日子过得还算顺遂,沈皎安下心来。她忽然想起还有一位故人,不知他过得如何,有没有娶妻生子,又或是如话本子所写,又去对她阿姐居心叵测,使尽手段。
她开口刚想问问那人近况,忽然传来一道男声。“殿下。”
沈皎远远望去,见是萧容渊。
他腰间别着剑往她这走来,“殿下若想喝水,大可与我说一声,我替殿下去取。”
沈皎道:“本公主想出来透透气,待在鸾驾内太闷了。”
萧容渊走至谢子衿身边,二人相视一眼,萧容渊拱手拜道:“拜见谢使臣。”
谢子衿盯着萧容渊,他带着面具难免引人注目,沈皎怕谢子衿认出萧容渊来。
她赶忙道:“这是我的侍卫大牛,他早些年被大火烧伤了脸,怕吓着别人,这才戴着面具世人。”
谢子衿颔首,“原是如此,公主金贵之躯,代两国联盟,恐有居心叵测之人毁两国交好,身边侍卫更得谨慎。”
沈皎点头,“多谢谢使臣,有谢使臣护送,本公主放心。”
沈皎转头看向萧容渊,他在此地不便多待,恐被人认出,她道:“天色渐晚,本公主乏了,便先回去吧。”
萧容渊紧跟在沈皎身后,待无人后,沈皎转头望向他,神情不悦。
“你是怕我逃了,所以来寻我是吧。”
萧容渊毫不掩饰,他点头。
沈皎苦笑,“放心,我不会逃,王后握着我全医斋的性命,况且我若逃了,战争的后果不是我能承担的,所以如你所愿,我逃不了。”
沈皎自嘲,她又被困住了,她才过了不到两年的悠哉日子,又被枷锁束缚住,还是皇宫那样的苦地。
阿娘说过,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它聚集天下所有的娇花,再慢慢让它腐烂。
她懂小公主的抗拒与逃脱,却不懂为何要让她来承担。
队伍行了二十天,再翻过两座山,便是天子脚下。
沈皎透过被风掀开的帘子看向车外,忽然一支箭射来,沈皎惊呼赶忙趴下。
侍卫迅速提刀,谢子衿大喊,“保护公主。”
刺客从树上跳下,两国联盟,总有不安好心之人欲破坏联姻,挑起战争,将剑头指向北狄公主。
刺客与侍卫打斗在一起,惊扰了马儿,带着鸾驾冲出。
沈皎便坐在鸾驾上惊慌失措,马儿直往北回去的路上跑。
密林之中,刀光剑影,两拨人马之中,又冲出一行人,身手敏捷,杀人不眨眼。
那行人身着黑衣,如同黑影,脖子上纹有黑色蛟龙,杀人迅速,行动有秩。
一会功夫,刺客被解决。
远处马车上走下一个男人,黑缎狼毛大氅,腰系玉带,矜贵威严。手上套着玄色羊皮指套,指上蛟龙玄戒神秘。
黑衣卫持剑拱手,向他俯首,尊称他为,“主上。”
那人是本朝首辅,帝王少师,权倾朝野,一人之下。
众使臣敬畏,恭敬道:“拜见首辅。”
谢子衿挥手退下禀报的侍卫,他焦急上前,“鸾驾受惊,带着公主一起跑了。”
陆之慈眉心微动,不怒自威。“跑了便去追。”
他擡手稍稍动了下手指,“黑衣卫听令,追回公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往北的大道上,沈皎被马颠得浑身酸痛,她紧紧握着鸾驾木栏杆,深怕一会被颠出来。
下一刻,鸾驾一倒,她整个人翻下来,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马车向北去,沈皎吃力爬起,她拍去身上尘土,望着远去的马车。
她愣了许久,缓过神,眼下北狄侍卫不在,大启使臣也不在,正是逃之夭夭好时机。
逃命先于理智,她昏了头脑,提着沉重的裙摆,准备往西边密林跑去。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公主要跑哪去。”
沈皎回头,只见夕阳下,陆之慈坐于骏马之上,高贵冷冽。他黑眸如鹰,幽幽扫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