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移花接木(2/2)
北狄的夜晚,擡头见皆是星辰,今夜十五,头顶一轮明月。
换从前每逢十五她都生不如死,可如今,她跟着师父学医,按照张云起的法子制出解药,发作时,能压制痛苦,与正常无异。
她按例吃了一颗,然后拎着两壶酒去寻萧容渊。
萧容渊坐在树下擦剑,月光倾泻在他身上,剑光逼人。
“明日我们便启程离开北狄了。”沈皎摇了摇手中的酒,“如此良辰美景,不得佳酿配明月。哝,北狄王宫最好的酒,今夜王宫宴请使团,我救公主有功,也给了我两壶。”
沈皎走近,“你瞧我多好,还惦记着你。”
萧容渊擡眉,扬唇道:“难为你还惦记我这个废人。”
沈皎咂嘴,“啧,怎么能这么说自己,至少你武功还是比我好的。”
沈皎坐在他身旁,靠着树,二人中间有一张小檀木桌子,原本放着茶。
沈皎伸手把酒递给萧容渊,“别擦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杀人,来,喝一壶。”
萧容渊握住酒身,仰头一壶饮。
“慢一点,喝那么快做甚。”沈皎刚说完,萧容渊就把酒倒在剑身上。
沈皎心疼不已,“真浪费。”
名品佳酿,自得细细喝。沈皎抱着酒,脸颊绯红。
她望着月亮,“萧容渊,其实这样的日子也不错的,是吧。“
萧容渊沉默,沈皎当他也赞同。
“不如这样,本小姐允你当我的随从,天高海阔,我们游历天下,四处寻医,你说好不好,大牛。”
萧容渊依旧不回,沈皎又喊了声,“大牛!”
沈皎转头,人带着剑无影无踪,估计喝多了酒,如厕去了吧
沈皎醉了,她趴在木桌上,“我就小憩一会,等会接着喝。”
沈皎一睡就是半个时辰,夜晚风凉,沈皎一哆嗦醒来。
隐隐血腥味刺鼻,沈皎一睁眼便见一个头颅立在木桌上。
沈皎瞠目,差点吓得背过去,她啊得一声连滚带爬后退。
擡眼见萧容渊正慢条斯理擦去剑上鲜血。
沈皎想起来时萧容渊说的话,她哆嗦着嘴道:“你真杀人了?”
萧容渊点头,“嗯。”
沈皎指了指沾满血看不清面容的头颅,“你……你杀了谁啊。”
他冷静淡然道:“北狄大王子。”
“什么!”沈皎陡然站起,她放轻声音,不可思议道:“你抽什么疯,我们现在可是在人北狄王宫,你杀了北狄王子,你是要我医斋全灭啊。”
“他当年与永安王勾结,害死百姓无数,也害你跳下城楼,他死了,你不高兴?”
沈皎气急,拍着手道:“我好不容易活一次,不能因他死第二次啊。”
萧容渊冷声道:“那我也要杀了他,他当年挟持我,战败我拿我泄愤,那几年在他手底下我生不如死,他的脑袋,我当时就想要了。”
“那你杀了便杀了,把头颅拿回来干什么。”
萧容渊转头,看向急得如热锅上蚂蚁的沈皎,“我拿回来给你看看,以为你会高兴,谁知这么不识好歹。”
沈皎哑笑,“我谢谢你啊。”
她赶忙去找布和铲子,焦头烂额,“赶紧把这个藏好,明日一早我们就跑,能跑多远就有多远。”
院门忽然被敲响,沈皎着急忙慌把破布往头颅上一盖。
她擦了额头的汗珠,打开门。见是公主身边的嬷嬷,她讪讪一笑。
“嬷嬷这么晚了……找我何事啊。”
嬷嬷道:“魏医师,公主有请。”
沈皎问,“可是公主贵体不适。”
“是公主听闻魏医师明日便走了,在寝殿设宴款待,犒劳魏医师救命之恩。”
沈皎点头,“原是如此。”
“魏医师,走吧。”
沈皎转头看了眼萧容渊,他面色镇定,沈皎捏紧衣衫,萧容渊终归是在皇权之争里杀上几回的,应该能处理好此事。
她放下心来,随嬷嬷至公主寝殿,公主屏退婢女,只让沈皎进去,说是与沈皎投缘,想与她聊聊天。
沈皎没多想,她进去躬身一拜,“参见公主殿下。”
公主走过来,扶起沈皎,温声道:“不必多礼,你总算来了,不然等会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将沈皎牵至佳肴旁坐下,给她倒上一杯酒。
公主杏眼一眨,盈笑道:“此次还得多谢魏医师,不然本公主也不会这么快想通。”
沈皎一愣,拘谨道:“是公主心善,心疼百姓,大启与北狄百姓定不会忘了公主。”
公主一手托着腮,忽愁容,“可我还是舍不得家,去一个未知的地方。”
公主眸光一亮,握住沈皎的手,“魏医师,你是大启人,你去过京城吗。”
京城,沈皎恍惚,她点头。
“去过。”
小公主好奇问:“那你见过大启的皇帝吗,你快都与我说说,京城是什么样的,皇帝的模样好不好看。”
“京城是个繁华的地方,那里有数不清的房子,喧嚣的集市,集市车马粼粼,夜晚华灯初上,如天上宫阙。”
一幅幅画卷展现于沈皎眼前,不知不觉她眼眶湿润。她有些想京城了,想家,想那个华灯初上的夜晚。他为她簪上一只桃花簪,天空无数烟花绽放。
“至于皇帝。”沈皎想起九年前那个在密道,哭闹着喊娘亲的毛头小子,如今也已十八了。
她道:“模样不差,听闻皇帝年少,后宫一直空虚,与公主一样也是个情窦初开的年纪。”
公主若有所思点头,“那便好。”
她嫣然一笑,“你不仅长得与本公主相似,还与本公主投缘,我都要以为你是父王遗落在外的姐姐呢,不如,我以后就叫你魏姐姐吧。”
沈皎低头,“魏己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公主挪了挪酒杯,“魏姐姐快喝酒呀,不然就是觉得我这个公主不配与你称姐妹。”
沈皎凝望着酒杯,褐色的酒水晃动,沈皎依旧是那句,“魏己不敢。”
沈皎擡头,望着小公主无辜的双眸。
“魏己不敢喝公主的酒,公主若不是忘了,魏己是医师,擅制药,亦擅毒药。”
沈皎擡起酒杯倒在地上,“公主真当以为魏己不知,这酒中下了毒药。”
公主瞠目,她怒不可揭指着她,“你竟敢撒本公主的酒。”
沈皎直起身,“魏己粗鄙,品不了公主的佳酿,便先行告退。”
她转身要走,暗处忽走出一个人,中原男子打扮。
“玉郎,快抓住她。”公主喊道。
那应该便是小公主的情人。
沈皎心一凉,她虽与二师兄学过几招三脚猫的功夫,但男女力量悬殊,她轻而易举就被那个玉郎压在地上。
公主居高临下望着沈皎,沈皎不解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自言自语,“我生来高贵,凭什么要为那些贱民奉出我的一生,他们为国征战理所应当,凭什么让我千里迢迢去和亲换和平。中原的皇帝最是恶心,一生娶那么多女人,我呸,我才不愿服侍他,我要与我的玉郎私奔,从此白首不相离。”
沈皎蹙眉,“你有想过你逃了的后果吗,你父王母后在众使臣面前颜面扫地,北狄失信,休停了九年的大战又起,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这不还有你吗。”公主俯身,摸着沈皎的脸颊,“我还要谢谢你,顶替我去大启和亲,从此你叫楼姣,是北狄公主,好不好。”
沈皎诧异,她摇头,“荒唐。”
公主从袖口取出一个瓷瓶,掐住沈皎的下巴,洒在沈皎脸上。
顿时,沈皎感觉满脸刺痛,她意识模糊,逐渐昏迷过去,昏迷之际她听见。
“此药会让你满脸长上红疙瘩,也会让你全身软骨三日,此后你以面纱示人,对外便称过敏和身体虚弱。”
以此瞒天过海。
楼姣打量着沈皎的脸,点头满意道:“如此,除了我那母后,便无人能识出和亲的是个假公主。”
她取来和亲嫁衣给沈皎穿上,“明日辰时,和亲的车队启程大启,届时我与玉郎早已离开。”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而你将代替我,成为北狄公主,前往大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