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枯木逢春(2/2)
沈皎摸了摸脸,“怎么?我脸上有花吗?”
张云起道:“你这容貌竟依旧停留在十八岁的年纪,丝毫未变。”
沈皎目光停顿在张云起身旁的小孩,有些眼熟,她忽然想起先前在小木屋唤张云起为师兄的小孩。
沈皎惊讶,“为何他八年了还未长大,难不成也死过一回?”
“他啊,你别看他矮小,实则年纪比我还大,只是因为行走天下方便,省得人多问,这才唤我师兄。”
那位岁数比张云起还大的小孩冷冷瞥了沈皎一眼,寒气逼人。当时沈皎觉得他是个不好惹的。
如今一看,别看他高冷孤僻,实际是个痴情种,外冷内热。
她后来无处可去,拜入莫老伯为师,跟着三人学医,曾听张云起讲八卦。
小孩也就是二师兄顾潇云当年身高八尺,英俊潇洒,意气风发一朝入江湖。
却被归路阁的女杀手耍得团团转,女杀手为了取他身上的药方蓄意接近,情到正浓时,不惜深中奇毒来换取药方。
“谁知虽有药方,但碧落双生花二十年只开一次,故天下只能制出两枚解药丸。顾潇云那傻小子,为了救情人,竟吞毒试药,情人救活了,拍拍屁股跑路,自己则变成了这副样子,每日用药吊着这副身躯。”
那时沈皎托着腮,唏嘘不已,“二师兄真惨。”
张云起吊儿郎当坐着,引一口酒,“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二师兄那老情人,我见过,果然如传闻所言,江湖第一美人,号称芊影一笑,百媚生。”
沈皎点头,忽一愣。
慢着!归路阁,芊影,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沈皎正想再探个究竟,谁知门呯得一开,二师兄立身在门口,脸色阴沉。
“大师兄说的!不关我的事。”
张云起指着沈皎,“嘿,沈皎你。”
沈皎掸开他的手,“我现在叫魏已,不叫沈皎。”
顾潇云只是冷冷瞥了二人一眼,道了声,“聒噪。”
而后走至药柜,取药。
药柜三丈高,顾箫云撑死也就一丈,沈皎贴心地走过去,“二师兄,想取什么药,小师妹给你拿。”
只见顾潇云又看了沈皎一眼,而后腾空而上,抽柜取了一株灵芝,衣衫翻卷,轻松落地。
沈皎目瞪口呆,点头道了声,“二师兄好功夫。”
顾潇云颔首,“多谢夸奖。”
从那以后,沈皎开始崇拜起二师兄,二师兄医术好,武功好。
提起时,张云起总是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切,小师妹还是没见过世面。”
当然,最终要的一点,没张云起嘴贱。
尤其是,二师兄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实则最心细。
有一次,沈皎来了月事,一边抓着药,一边痛得咬牙切齿,面色苍白。
张云起见了,焦急是焦急,只是嘴道:“沈皎,你莫不是馋嘴馋到偷吃药,误吃了哪株剧毒的,快快快,快吐出来。”
语罢拍着沈皎背,所谓痛上加痛。
沈皎瞪了他一眼,过了会后,顾潇云拿了碗汤药过来。
“当归红枣,补气养血,趁热喝。”
沈皎接过,“多谢二师兄。”
每次游历,大师兄总会给沈皎带些吃的和一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二师兄则是会给她带些女儿家的小玩意。
沈皎与张云起闯祸,总是二师兄在后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后兜不住,惹得师父生气,被罚去跪药祖像,顾潇云则煮上热腾腾的面,板着腰极“不情愿”送去。
话说,二师兄煮的面是真好吃,弄得沈皎都想再犯几次错。
她曾玩笑说出来一次,二师兄撚起石子,狠狠正重她眉心。
虽痛,但后来每日清晨都有一碗阳春面吃。
如此师徒四人一年,开心融洽,她跟着师父,再有两位师兄的教导,医术也日益增长。
师父也日复一日在河边拿无钩线钓鱼。
沈皎问,“师父,无钩线真的能钓上来东西吗?”
师父答:“你不就是为师我钓上来的么。”
沈皎点头,随师父坐在河边,也拿了根鱼竿,挂着无钩线。
一个时辰后,日落西山,晚霞已显,红似火。
沈皎坐不住,挠着背,她看了眼自家屋子,袅袅炊烟升起。
“师父,二师兄做的饭应是好了,我坐这都能闻到味了。”
莫老伯知道沈皎饿了,他笑道:“年轻人啊应沉住气,不可心浮气躁。”
沈皎哦了一声,只好挺了挺背,乖乖继续钓鱼。
到后来天黑,张云起过来喊饭,见沈皎坐在师父身边,头摇摇晃晃。
张云起笑道:“沈皎,你怎么也傻到学师父拿无钩线钓鱼了。师父那都是骗你的。”
语罢,沈皎的线动了动,像是缠到什么东西,她拖了拖极其重。
张云起惊得差点爆粗口,“我的乖乖啊,真钓到了。”
夜色渐暗,三人合力一拉,只见是一块浮木,浮木上趴着一个人。
沈皎点燃火折子,昏暗火光下,男人左脸溃烂,流脓。
左眼已无,像是拿刀狠狠扎进去过,身上皆是伤,受过惨无人道的折磨。
夜寂静,沈皎蹙眉,忘却了一年的往事如洪水猛兽灌入她的大脑。
她望着男人,轻声道,“萧容渊?”
他竟还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