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一篇古早文里的女配 > 第60章 君别

第60章 君别(2/2)

目录

沈皎与谢子衿待在一起开心,那便够了,只要她所喜,他皆喜。

一夜之间,他想清楚许多。

他在刀尖上舔血,生死不定,说不定下一刻便身首异处。

于明,他是奴隶不配爱她,于暗,他是乱臣之嗣,不敢爱她。

索性,他放手,他求她长宁万安,如此便够。

曾州归路阁送来信,他该走了。

陆之慈望着沈皎茫然的双眼,她问,“阿慈,你怎么了。”

陆之慈摇头,笑了笑,“只是想多看看小姐。”

怕以后便见不到了,所以想多看她几眼,一遍又一遍描绘在心轴。终究还是他食言,没能如承诺一样永远陪在他身侧。

陆之慈自嘲,他和谢子衿一样,都是骗子,谢子衿骗她自由,他骗她陪伴,到后来他们都没能遵守。

谢子衿有一件事说得没错,愿沈皎找一个绝不食言的郎君。

如此也好,虽然他会愤,会嫉妒得发狂,但至少沈皎高兴。至少,如果是那样,他至死也安心。

天边的那点白逐渐如潮水泛开,黎明的光照在他们的身上。

沈皎望着远处朝霞,“如果是在山上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看见日出,和整座京城。”

“下次阿慈陪小姐去。”

陆之慈在旁道,还有一个月,他便要离开沈府,如此小的愿望还是能够满足她。

沈皎点头,她牵起嘴角,“那便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本小姐带你去三清峰,从那看能看见整座京城。”

“好。”陆之慈依旧是那句,“届时,阿慈陪小姐一起去看。”

沈皎应下,她转头再看了眼谢府。

此刻,天苍白而风阴冷,送棺椁的队伍已渐渐没影,那只随表哥来京城的老鹰,也跟着去了。

大舅母临终曾言,望儿一生高枕无忧,仕途顺遂,娶贤妻,妻要知书达礼,要有礼教不可有污点。

她说,万不可娶沈皎。郑国公家的女儿郑舒静蕙质兰心,郑家有意结亲,她曾允诺。

郑家是大舅母的娘家,说来那郑舒静也是谢子衿的表妹。

谢子衿应下了。

沈皎明白,纵然没有大舅母不许娶她的那档子事,谢子衿如今也不会娶她。

永安王以他娘亲血肉挡剑,谢子衿怎能不恨,却还要毕恭毕敬接下圣旨。

终归是没有权,从前一向鄙夷权利的表哥,如今痛恨自己没有权,他走上追求名利的道路。

这条路很险,很长,他不能搭上沈皎,沈皎想要自由,想要去广阔天地,他无法给她。

他们曾有共同的信仰,如今却只能背离,走向不同的道路。

沈皎有些恍惚,常州那一行恍如隔世,表哥那般爽朗,意气风发的人,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沈皎擡头看向陆之慈,“阿慈,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完成的使命,喜的恨的,去追随,去完成,去杀戮,背负千斤,穷其一生,渐渐迷失心智。那你呢,你会因其蒙蔽双眼吗?”

沈皎虚了虚眼,“但若改正也为时不晚,阿慈,你会放弃它吗?”

放弃复仇,放弃谋逆,放弃做一个乱臣贼子。

这次刺杀,因归路阁而起,那八百多名士兵,和灵堂八十个排位,血海深仇,难以泄愤。

熟黑熟白,孰正孰非。

或许,乱臣贼子也正,亦有白心,是这世道非,帝王之心黑。

归路阁要杀皇帝,要杀永安王,理所应当。

大舅母被误杀,这于沈皎而言,只是惊讶,甚至想应是恶事做多,恶有恶报。

再多点,便是心疼表哥日后该怎么办。

她根本不可能迁怒于陆之慈,更没有资格迁怒于他。

以至于在问题问出后,她觉得自己问得可笑,近千冤魂围绕在曾州华阳谷不散,她竟叫陆之慈放弃,她算什么人。

陆之慈低头沉默不语,沈皎笑了笑,“罢了,我随便问的,今日天冷,我们快回去吧。”

沈皎说回去,却走了条离家很远的路,阴云压城,她惶惶不安,快要喘不过气来,于是想走走。

不知不觉已走到城西,陆之慈忽然问,“小姐想喝梨汤吗,天冷,喝喝梨汤暖胃。”

沈皎此刻才发觉手脚冰凉,确实该喝一碗梨汤暖暖胃了,于是她点头道了声好。

入目是一家梨汤铺子,老板娘端着梨汤过来,老板在里面熬汤。

“客官喝梨汤?快请坐。”老板娘看着和蔼可亲,当看向陆之慈时,她眉间一皱,虽没什么好脸色,但语气像是对自家孩子。

“呦,这不陆阿悲吗。”

陆阿悲,是个好久没听到的名字。

陆之慈点头,向老板娘道:“两碗梨汤。”

片刻后,他又补充,“放心,这次带钱。”

“算了,这次当老娘我请你。”老板娘视线又转至陆之慈身旁的沈皎,上下打量,笑呵呵道:“行啊陆阿悲,找了这么个俊俏白皙的姑娘。”

见沈皎吃惊羞涩的样子,陆之慈解释,“这是我家小姐。”

“原是贵人啊,小姐快请坐。”随后老板娘转身呼喝老板,“喂,老头子,快擦擦板凳,有贵客。”

沈皎摆手连连道:“不用。”

她抢先一步,接地气坐下,朝陆之慈眨了眨眼,“本小姐也没那么娇生惯养,用不着如此盛待,你让老板娘和老板去忙自己的吧,不用管我。”

陆之慈颔首,也跟着坐下。

沈皎想起方才老板娘和他的对话,于是凑头问:“你和老板娘认识吗?”

“嗯。”

虽然沈皎不介意,但陆之慈还是用袖口擦了擦杯子边,刀了杯茶,递给沈皎。

沈皎接过,她又问,“你方才为什么说这次付钱,难不成阿慈从前常吃霸王餐,从不付钱?”

陆之慈无奈笑了笑,“我自小被关在地窖,不懂世事,出来时,曾看见一个小偷又喝了梨汤,于是我便跟着他学,老板娘脾气暴躁,我被按在地上打得不轻,后来便是遇到了小姐。”

沈皎想起捡到陆之慈的那天,他被揍得不清,原是这个原因。

“那后来呢,我看老板娘对你也算亲切。”

“后来,我又回去给了钱,被说教了一顿,因为喜欢梨汤,去了许多次,被说教了许多次。”

一想到陆之慈被说教的样子,沈皎便忍俊不禁,那呆子被骂起来,只能受着,呆头鹅一个。

许是太过明显,沈皎听见陆之慈问,“小姐笑什么。”

“没什么,笑阿慈太好看。”少女盈盈一笑,眉眼弯起。

陆之慈一愣,脸有些红,“小姐以后别再说这些话。”

沈撇了撇嘴,“我实话实说,阿慈生得好看,我见着欢喜。”

欢喜二字落于陆之慈的心头,他凝望着沈皎,少女拖着腮,一脸无辜,还笑,似是毫不避讳这个词。

陆之慈无奈道:“小姐以后莫要如此撩拨他人,不然别人会误会的。”

“误会?”沈皎不知所云,她茫然道:“那阿慈误会了什么。”

“误会……”陆之慈捏紧衣裳,在沈皎好奇的注视下,“误会小姐讨厌阿慈。”

沈皎不知陆之慈为何会这么想,于是她慌忙解释,“我没有讨厌阿慈,我喜欢阿慈还来不及。”

“诶呦,现在的小姑娘可真豪放,陆阿悲,你算是要麻雀变凤凰了。”

老板娘端着梨汤过来,冷天梨汤热气腾腾,白雾上升。

沈皎才注意到方才的话有多让人误会,她觉得丢人,脸因为害臊而红得滴血。

偏陆之慈又紧紧盯着她,沈皎不知陆之慈在想什么,眼中竟蓄着忍耐,大抵也是觉得她丢人吧。

于是沈皎低头,慌忙喝梨汤,不曾想梨汤滚烫,烫坏了嘴皮子,她嘶得一声。

“诶呦姑娘,你慢点喝,陆阿悲你照顾着点你家小姐,我去屋里拿些烫伤药。”

老板娘说完匆匆往屋里走。

沈皎摸着嘴皮,擡头看陆之慈,他神色紧张,已不顾礼数擡起沈皎的下巴。

陆之慈低头,凑得很近,指腹轻轻触碰了下沈皎的嘴唇。

“疼吗?”

“嗯。”

可除了疼,还有痒,以及他指腹的冰冷。

沈皎问,“怎么样,严不严重。”

他沉声答:“有些起泡了,还有些红肿。”

陆之慈俯得更近,沈皎睫毛颤动,少年唇上被恶虫咬的伤口还清晰可见,此刻她的唇被烫伤,与他的伤口一样。

“小姐以后吃东西不要如此鲁莽。”陆之慈训诫,语气像极了谢兰意。

他无奈地看着沈皎,他这一走,终归有些不放心,沈皎如此毛毛躁躁,生怕她日后又伤着,病着。

沈皎被训,有些气恼。

她说:“才不是烫伤的,明明是被恶虫咬的,不关我的事。”

陆之慈手悬在半空,少女一脸无邪说着恶虫,他呼吸急促,此刻在注意到他们有多近,气息缠绕在一起,亦如那夜混乱。

陆之慈慌忙别过头去,他直起身,语气生气又无奈,“小姐以后还是别开这种玩笑。”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