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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喜欢

那刺客提刀就向萧容景砍去。

沈皎直呼, 这演得也太逼真了吧。

萧容景歪头躲过,带着惊慌尖叫的皇甫芸一个转身。

二人厮打在一起,沈皎在旁看戏, 直至那刺客弹出的刀片误伤了沈离月。

沈离月皮肤嫩白,一道口子狰狞,鲜血淋漓。

伤了她阿姐,这怎能罢了,沈皎顿时火冒三丈,从沈离月身后跳出来,擦了两把她方才惺惺作态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

迎着风,巴掌大的脸桃粉, 两眼泪汪汪指着眼前的人道:“你们怎么做事的, 怎么还误伤人呢!信不信我……”

她还没说出“诉状”二字,便被那郑龙二一刀架在脖子上。

他怒吼:“吵什么吵, 老子不伤人难不成还供着你们?”

刀贴在脖子上,刀锋利划出细细一条口子。

丝丝痛感,沈皎此刻惊觉, 这不是萧容渊派出的刺客。

这是真刺客, 真土匪。

沈皎顿时浑身打颤,没了方才嚣张, 她颤抖地伸手推了推刀。

“郑……郑大哥, 小女子方才言语粗鲁,大哥别跟我一般见识。”

郑龙二吐了口唾沫,“少废话,给我老实点。”

他又将刀贴得更近, 沈皎皱眉嘶得一声。

“皎皎!”

沈离月和萧容景异口同声。

萧容景说:“你放了她,本王可以保你不死, 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郑龙二望着被萧容景护在身后的皇甫芸,又瞥了眼愁容的沈皎。

他冷笑一声,“真是有趣。”

他向手下使了个眼神,那人立马趁萧容景不注意,挟持了皇甫芸。

皇甫芸脸色煞白,“殿下!”

萧容景转头,又马上回头问郑龙二:“你究竟想做什么。”

“现在就不是我做选择了,而是你。”郑龙二挟持沈皎至悬崖,连同被挟持的皇甫芸。

“她们两个,你选一个。”郑龙二冷声道。

这剧情太过熟悉,以至于沈皎小声嘀咕道:“大哥,你抓错人了。”

他抓的该是沈离月啊。

那大哥没听清,动了动刀问:“你又在吵什么,说大声点。”

沈皎掐着嗓子,像话本子里一样大声喊:“敬……景哥哥,救救皎皎。”

原剧情里,沈离月视死如归,一脸不畏,与沈皎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此刻,皇甫芸泪眼婆娑,梨花带雨。

“殿下,救救阿芸,阿芸不想死。”

“景哥哥!”

“殿下!”

……

于是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土匪头痛。

他大声呵斥,“都给老子住嘴。”

沈皎乖乖闭嘴。

郑龙二指着萧容景道:“你他娘快给我选,不然我两个都杀了。”

萧容景捏紧拳头,他眉间气息冷冽,神色又掩不住得慌张。

“放了她们两个。”

郑龙二说:“你把剑放下。”

萧容景扔了剑:“好,现在可以放了吧。”

“怎么可能。”郑龙二说:“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选,我就两个都杀了。”

沈皎乖乖站好,等着点她。

话本子里,为虐一虐男女主人公,系统说叫什么追妻火葬场。

萧容景点了沈皎,为了虐女主人公,虐完还毛病是的跳了下去。

回忆至此,沈皎闭眼放飞自我,听土匪数数。

“一。”

“二。”

“我选……”

萧容景望着,闭眼一脸无畏像是不怕生死的沈皎,和花容失色哭红了眼的皇甫芸。

“三。”土匪握紧了刀,“敬王,你该选了。”

萧容景蹙眉,擡手指向沈皎,“我选她。”

沈皎睁眼,果然如预料般。

只是下一刻,“我选她死。”

啊?

沈皎目瞪口呆,怎么不按剧情来!

“萧容景!你怎敢选我妹妹死。”沈离月气得差点破口说出本宫二字。

“就因为皇甫芸比我妹妹会哭吗?还是说你爱上皇甫芸了。”

那简直就是个笑话,萧容景和萧容渊一样,都是身在皇室的人。

身在皇室谈何爱,只有权利。

不过是皇甫芸的爹是皇甫仪,她比沈皎利用价值更高罢了。

沈离月慌忙道:“我跟她换,你要杀杀我,你若是杀了我妹妹,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换了你就不好玩了。”土匪像是看出了什么,他握紧沈皎的脖子,“你真的选好了?她死,是吗?”

只见萧容景点头。

“好,哈哈哈没想到啊,萧容景你竟是如此凉薄之人,为权利不择手段,连爱人都可抛弃。”

郑龙二笑得疯癫,像是宣泄那日萧容景屠寨的不满。

他嘲讽又惋惜地看向沈皎,“你看看,这就是你口中的景哥哥。”

沈皎听不进他说的话。

他娘的彻底乱套了,现在不只是沈离月与皇甫芸反了反。

这剧情,这场面,她这个工具人女配和女主人公反了反。

刺客按约定,履行承诺放了皇甫芸。

萧容景接过沈离月的同时,抽出腰间的软剑卸了土匪拿着大刀的胳膊。

郑龙二吃痛大喊,萧容景迅速抱住沈皎,护住她。

却不曾想那土匪还留有后招,他扔了颗烟雾弹,顿时悬崖上烟雾缭绕。

那烟刺鼻得狠,沈皎连连咳嗽。

郑龙二趁机将萧容景踹下悬崖,连带着被他抱在怀里的沈皎。

沈皎:!

托了萧容景的福,那棵话本子里的歪脖子树也随之出现,稳稳接住了他们。

沈皎被萧容景护在怀里,并未感到多大疼痛。

“皎皎你没事吧。”萧容景着急问。

沈皎摇了摇头,“没事。”

萧容景伸手想触碰沈皎脖子上的伤口,但又在咫尺处停下,迟迟不敢触碰。

他低下头,“皎皎可怪我。”

许是要怪萧容景的太多,一时间,沈皎不知该问哪个:“怪你什么?”

“怪我方才没有救你。”萧容景解释:“我是想先救下一个,然后近他身,趁机用腰间的软剑杀了他再救下一个,只是……”

“只是你没杀成他,还是说你保险选的那个不是我。殿下是如阿姐所言,她看起来比我更可怜,还是殿下喜欢上了皇甫芸。”

沈皎倒不是争风吃醋,她只是有些不敢相信,有些不甘心。

他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相识十一年,她唤了他十一年景哥哥。

十一年情谊,竟比不上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人。

或许说,是比不上皇甫芸身后皇甫族的权利。

“阿芸从前在土匪营受过惊吓,她天生体弱,万不得再受惊吓。”

沈皎点头,有些苦涩。

“景哥哥这声阿芸叫得真顺,可是景哥哥好像也忘了皎皎身体也不好,皎皎难道没在土匪营受惊吓吗?”

她现在的样子,简直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女人。

与这些日子对他的冷淡不同,他喜欢她如此跟他吵。

从前便是,她见不得他身边有旁的女人,他冷落她时,她会无理取闹。

她会缠着他,惹得他更烦。

可此刻,他不烦,他很开心。

萧容景握住沈皎的手臂,“皎皎,你再说!”

沈皎不知所云,他如此显得她方才像是个笑话。

沈皎撇开手,“殿下还是想想我们该怎么脱身吧,这歪脖子万一支撑不了我们两个人的重量,断了怎么办。”

语罢,便听咔嚓一声。

沈皎睁大眼,这么快!她嘴莫不是开过光的。

只见,萧容景那段树枝直接裂开,萧容景瞬间掉了下去,好在沈皎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皎那边也不大好,树枝嘎吱声响,像是下一刻就要断裂。

萧容景说:“皎皎你松手,这树枝支撑不了我们两个人的重量。”

这剧情怎么有些熟悉。

沈皎愣神中,萧容景苦苦一笑,不舍道:“皎皎,松手吧。”

“好。”

沈皎是个听劝的,她马上松手。

萧容景的笑容僵住,意想不到她如此爽快答应。

他的脸逐渐模糊,直至看不见他的身影。

沈皎隐隐约约听到水溅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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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皎就不一定了,她就不跟着瞎掺和送死。

再且,还有个重要原因,她怕高,她不敢下去。

沈皎眯着眼睛瞥了眼悬崖底下,很快她又闭上眼。

腿害怕得发软。

沈皎擡头又看了眼天上,白日悬天,悬崖高陡,根本爬不上去。

不如等阿姐或者萧容景爬上岸去搬救兵。

这样也是好的,于是沈皎坐着干等,等到日落西山,天渐渐黑了。

悬崖岩壁挡不住风,入秋后天气转冷,尤其是山上,寒风瑟瑟 。

沈皎蜷缩在树干上,双手搓着两臂膀,冻得瑟瑟发抖。

怎救兵还未来。

风卷起衣衫,渐渐便激烈,如刀般劈在沈皎脸上。

天空忽然一道雷,如巨蟒蜿蜒,骤然亮了整个悬崖。

沈皎大惊,不妙,今夜怕不是要下雷雨。

雷声浩大,乌云黑压,底下河流湍急,雨点打在沈皎的脸上。

雨点极重,打鼓似的要将她敲下去,一下又一下。

渐渐衣衫湿了,汗水,雨水,泪水混合在一起,沈皎已分不清。

它们糊了她的眼睛,睁不开眼来,眼眶刺痛又有些痒。

渐渐意识涣散,唯有突如其来的惊雷让她清醒。

一道雷打在树干上,眼前骤白,沈皎尖叫出声,浓烈的焦灼味袭来。

幸有大雨浇灭了欲要燃起的熊火,沈皎才松了口气,树干又是嘎吱响。

树干怕是要断了。

沈皎心想完了,底下虽是河流,但此刻下了暴雨,河水湍急,似有山洪要爆发,洪水猛兽会让她葬身此地。

她不是萧容景,没他那么幸运。

沈皎终于憋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凭什么她必须要去干坏事,还是些那么蠢的勾当,这下好了,报应来了。

她才不想去掺和那些大人物的事,他们争他们的,她吃喝玩乐她的,她掺和进去,准没好事。

她想阿娘了,想阿姐,还有小满,至于阿慈,也想。如果他只是个小人物就好了,可惜他不是。

风不休,雨不止,树干带着她摇摇欲坠,终于咔嚓一声树断了。

沈皎失声骤然下坠,忽然手臂被一双强有力的手紧紧拽住。

她忍痛缓缓睁开眼睛,朦胧中,雷如蟒在头顶让夜亮如昼,一下又一下。

沈皎蹙眉,又睁开了眼,那张脸逐渐清晰。

与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小姐,阿慈找着你了。”

他腰上系着绳子,从崖顶顺下。

大抵是觉得今日是死到临头,沈皎以为现在是死前的走马观灯。

记忆与话本子交叠在一起,她想到一生所做坏事,想起一生不得所愿,想起身后总会跟着一个人。

她想起她将他踩在脚下,骂他是狗,骂他不配。

想起用鞭子抽他,拿他当受气包,随意欺辱,给他喂馊掉的饭。

她将他送去顶罪,他在兽场里任野兽撕咬,断了根手指,血染衣衫。

他过得很苦,全拜她所赐。

不!那不是她!

她没有这么对陆之慈。

沈皎被吓得使劲摇头,缕缕发丝黏在她的额头。

陆之慈询问:“小姐?你怎么了。”

沈皎张了张苍白的唇,她再一次睁开眼,想要辩驳。

脑海里回荡着一句话,我讨厌死了陆之慈。

没有,沈皎解释。

“阿慈,我没有讨厌你,你记住……我是……喜欢你的。”

少年一愣,望着眼眶微红的沈皎。

须臾后,他扬起唇角,“那真是阿慈的荣幸。”

“阿慈,我想回家。”

“好,阿慈带小姐回家。”

陆之慈脚踩在突出的石头上,他将沈皎拽上来搂在怀里。

他在她耳畔道:“小姐搂住阿慈的脖子。”

与冰凉的雨水不同,他喷洒出的气息是热的,红了她的耳根。

饶是沈皎再不清醒,也知道此刻是真的。

她没有死,陆之慈来救她了。

沈皎欣喜,又唤了声他的名字,“阿慈!”

陆之慈低头,不解地嗯了一声。

“阿慈!”沈皎又唤。

陆之慈无奈道:“小姐若是再不搂住我的脖子,我就快要搂不住小姐了。”

沈皎瞥了眼脚下,她贪生怕死,吓得她立马搂住陆之慈的脖子。

搂得紧紧的,甚至还擡起两条腿,圈在他的腰上,像藤曼。

沈皎紧闭着双眼,一片漆黑,只能感觉到陆之慈的鼻息更重了些,更炽热。

“小姐,别缠得那么紧。”陆之慈顿了顿,“不然,我爬不上去。”

“哦哦,好。”沈皎赶忙松了些。

“阿慈,你好像手臂又粗了些。”

沈皎捏了捏陆之慈的手臂,还有些硬。

因为现在有陆之慈护着,她话开始多了起来。

连手也不安分起来,她戳了戳陆之慈的喉结,“陆之慈,你长大了。”

陆之慈声音隐忍:“小姐,别乱动。”

沈皎埋怨:“明明是你这个动得我脸颊难受。”

陆之慈不语,沈皎像是一只刚出生的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也不管陆之慈回不回,呆子只会回不会。

比如——

沈皎会掐陆之慈的脸,“阿慈,我这样掐你,你会痛吗?”

“不会。”

沈皎突发奇想,试试陆之慈会忍她到什么地步,她又加重了力道。

“那我这样掐你,你会痛吗?”

“不会。”

沈皎不信邪,使劲扭了把,闪电光下,陆之慈的脸比较苍白,以至于红色的掐痕清晰可见。

沈皎惭愧地揉了揉,转而又不悦道:“你这个骗子,都被我捏红了,你怎么不说痛。”

陆之慈张口,想说:小姐真不痛。

像是小猫挠一样,他什么痛没受过,虐打,火烙,鞭子还有断指,这点痛于他而言不过尔尔。

但既然小姐想让他说痛。

陆之慈点头,便按着她的意思说。

“嗯,痛。”

沈皎叹气,陆之慈这小伙子就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她又问:“那你会怪我吗?”

他毫不犹豫答:“不会。”

怎么又是不会,沈皎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她是想让陆之慈不要怪她,但又觉得陆之慈这样也太软弱,容易被人当软柿子欺负了去。

怎么着陆之慈都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反派,话本子里的大反派被人欺负了去,这不丢她脸,笑话吗?

于是沈皎拍了怕陆之慈的肩,“阿慈呀,你……”

话到口,沈皎熟思片刻又道:“你只能不怪我,别人要是这么动你,你必须要怪。”

望着沈皎一脸认真的样子,陆之慈点头,郑重道:“好,阿慈全听小姐的。”

“这才像话么。”

这个话题过后,沈皎又叽叽喳喳说些别的,大多是回去后吃什么。

“听闻山里的野鸡肥美鲜嫩,不如回去的时候我们抓一只。”

“好。”陆之慈擡头,望着悬崖顶,“只是小姐,绳子要被岩石划破要断了,我们好像暂且还回不去。”

这是陆之慈这呆子今天说话最多的一次,但沈皎一点也不欣喜。

“什么?!”

沈皎猛然擡头,只见麻绳被凸出的岩石磨得只剩细细一节支撑二人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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