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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沈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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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

“主上放心,这地道通往营帐,更不会有人进来。”

沈皎暗叹不幸,她记得话本子里有写此次秋猎遇刺,却不曾想刺客藏在这地道进山,还被她这个倒霉蛋给撞见。

眼下她是不能往前走了,她转头想再爬回去。

手忽然触碰到一片冰凉,紧接着是刺痛,昏暗的火光下,沈皎望去。

只见一条蛇吐着蛇信子,冰凉地缠在她手上,蛇的尖牙还滴着血。

“啊!”

沈皎尖叫出声。

“谁!?”有人喊,紧接着是脚步声。

可沈皎早已吓晕了过去,闭眼之际,沈皎看见火光通红,一张俊朗的脸与光逐渐模糊。

最后一点光殆尽,她迷迷糊糊喊了声,“陆之慈。”

少年匆匆挑剑拦住黑衣刺客的刀,剑柄绕过手背,转眼一剑砍断蛇头。

“主上!”

黑衣人惊讶地望着自己的主上俯身在那少女身侧。

黑衣人提醒道:“主上,我们的话怕是被她给听了进去,主上不杀人灭口吗。”

在他眼中,主上向来果断决绝,一手好剑法,杀人从不犹豫。

“她动不得。”陆之慈敛目,他沉声道:“她是沈府千金,我留她有用。”

黑衣人持刀拱手,“原是如此,是属下唐突了。”

火光照耀,陆之慈伸手触碰沈皎的手腕,检查伤口。

万幸,蛇无毒。

他松了一口气,目光又移至她的脚踝,鲜血染红了筒袜。

陆之慈蹙眉,手停留在她的脚踝,沈皎痛极了,昏迷中还嘤咛了一声。

少年眼中浮上一丝无奈,他抿了下薄唇,轻声道。

“怎阿慈不在身侧,小姐又受伤了,弄得如此狼狈。”

他小心翼翼将她抱起,地道有些冷,她寻着温热,娇小地缩在他怀里。

陆之慈低头,凝望着她因疼痛紧皱的眉头。

“让小姐受惊了。”

……

他说:“阿慈只能送小姐一程,愿小姐醒来只当是一场梦。”

沈皎点了一下头,紧紧拽着他的衣角,她只觉得梦里沉沉浮浮,醒来时一滴水溅在她的脸上。

沈皎睁眼,抹去脸上的水珠,林中翠鸟鸣叫,她吃痛起身,远处是营地,隐约能听到马嘶叫声。

她动了动受伤的腿,脚踝疼痛和手腕上蛇咬过的痕迹,提醒那不是一场梦。

她方才是见着陆之慈了么。

如果是的话,那么陆之慈在干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沈皎眼中闪过惊慌,紧接着她一拍脑袋。

罢了,她一个话本子里的小角色掺和那么多干什么。

沈皎扶着一旁的树干爬起身,她听见远处有声,寻声望去见是萧容景。

沈皎欣喜,总算看见个熟人,想喊萧容景把她带回去。

她这脚实在疼得厉害。

沈皎刚想喊出声,却见萧容景身后跟着一个青衣女子。

沈皎仔细一看,是皇甫芸。

皇甫芸的脚似是受伤,一瘸一拐走着。

她忽然尖叫一声摔倒,萧容景转身,皇甫芸拽住萧容景的袖子,摔在了他的怀里。

风一吹,树叶飘零,皇甫芸青丝扬起,她擡头慌张地看着萧容景。

双眼因疼痛而微红,却又强撑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她唤了声,“殿下……这……”

萧容景望着皇甫芸拽着他袖子的手,想起那时她也是这般拽着他。

只是皇甫芸不似沈皎那般娇气,若是她,如今怕是早已哭得泣不成声。

萧容景温言道:“你脚踝受了伤,还是本王背你吧。”

皇甫芸一愣,因他温柔地眸,脸颊泛起羞涩的红。

“那阿芸便谢过殿下了。”

萧容景蹲下背起皇甫芸,皇甫芸侧目,幽幽地瞥了眼杂草丛里的泥人。

泥人低头望着自己血淋淋的脚踝,沈皎叹气,她喊晚了。

她动了动自己的脚,真疼。

罢了,不就是走回去么,反正营地离这也不远。

沈皎搀着树,她摔了许多次,手掌被树划伤,旧伤又添新伤。

等到营地近在咫尺时,沈皎瘫在地上,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李家小姐。

沈皎急急伸手拽住她的裙摆,“李小姐,劳烦帮我……去通报一下我阿娘。”

李敏尖叫出声,她身边的丫鬟迅速将自家小姐护在身后。

“哪来的叫花子,敢对我家小姐不敬,来人!快来人。”

矛柄重重落在她眼前,溅起尘土,沈皎连连咳嗽。

她衣衫破烂,身上裹着淤泥,就连头上的昂贵的珠钗也散落在坑里。

沈皎蹙眉,她张了张口,“你们胆敢对本小姐不敬,我……我是沈家……”

可擡眼,便见一只脚向她踹来,落在她身上的伤口。

“什么疯子,敢称自己为小姐,知道今天来得都是些什么尊贵人物吗。”

这一脚力道重,沈皎滚了几圈,痛极了,她痛苦地闭眼蜷缩在地上□□。

远处,萧容景温柔地将皇甫芸放下,皇甫芸的婢女早已焦急等待。

萧容景吩咐道:“照顾好你家小姐。”

嘈杂声不断,萧容景寻声望去,见士兵围着地上的人,那人衣衫褴褛露出半身。

“那边发生了何事。”萧容景蹙眉,“那是何人。”

皇甫芸的婢女答:“好像是不知从哪来的山妇惊扰了李家小姐。”

萧容景颔首,好意提醒:“此地流民居多,皇甫小姐多加小心。”

皇甫芸柳眉皱了皱,尽显女儿家的担忧,“数月前遇山中土匪还记忆犹新,说来那时多谢敬王殿下关照。”

那边又传来声音,似是李家小姐怒吼,皇甫芸陡然一惊,抓住萧容景的手臂。

婢女解释:“自数月前遇土匪后,小姐便受不了惊吓。”

萧容景低头见女子慌张的眸,双目微红,楚楚可怜。

他心一颤,他忽然在想沈皎被困在山村的日子,该是多么痛苦,多么无助。

那时皇甫芸有他照顾,但沈皎独自一人受尽苦楚。

想至此,萧容景的手复上皇甫芸的背,温柔道:“没事了。”

他不想皇甫芸也如沈皎般,此刻想保护她,就像保护当初的沈皎。

远处喧嚣,萧容景不耐烦道:“去看看,让他们快些,别惊扰了今日来的宾客。”

婢女道了声是,皇甫芸缓缓睁开眼,女子怀春羞涩之外,她望向地上的泥人。

“忽然想起那时,沈三小姐为救我跳下驴车,落入山村,如今流言四起,阿芸也有责任。”

萧容景温言道:“这不关你的事。”

皇甫芸颔首,她有脚伤不便站着,手搭在萧容景的手臂上身体摇摇晃晃。

萧容景叹气,索性伸手握住她的手臂,由她向他倾斜。

婢女前去呵斥,嚷嚷着:“敬王殿下吩咐,别惊扰今日来的宾客。”

敬王?

沈皎注意到那是皇甫芸的婢女,她慌忙看向远处,是萧容景和皇甫芸。

说不在乎是假的,沈皎鼻尖一酸。

她也是把萧容景当哥哥看待的,如今他正搀着皇甫芸,关心备至,眼中柔情不像对她那般虚情假意。

沈皎有些恼,偏一旁的李家小姐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沈皎不是个好脾气,伸手从身上搓了手泥巴往她身上扔去。

“李敏你这个有眼不识珠的东西!常说我缠着敬王,谁乐意缠着他啊。”

李敏叫嚣的脸一愣,认出了眼前这个满脸泥巴的乞丐是沈皎。

可皇甫芸的婢女没认出,呵斥道:“哪来的疯婆子,敢肖想我们敬王殿下,还不快给我乱棍打死。”

华龙山外,军队浩浩荡荡,为首的黑马昂着脑袋,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马匹上的男人更是雄姿英发,铠甲红披风,头发高高束起,生着一双锋利的眼,却又转头与后面的人爽朗大笑。

那正是京城吴兴沈氏长子,沈小右都督。

营帐内,熏着龙延香,高太监来报,北狄一战大胜,大军凯旋而归,路华龙山,闻陛下秋猎,特来参拜。

皇上大悦,丢了折子起身,“这么快,快宣!朕要与各位爱卿把酒同欢。”

华龙山外,年家长子年指挥使望着沈靖手中的糖调笑道:“沈兄这么大个人了,还吃糖呢,这让敌军知道还不得笑话死。”

“去去去,这是买给我妹妹的。”

沈靖望着手里的甘蔗糖,回忆道:“皎皎小时候就爱吃甘蔗糖,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她还爱不爱吃,也不知道我不在,那小丫头有没有被欺负去。”

年朝允打趣,“皎皎那丫头张牙舞爪的,谁能把她欺负去。”

……

“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乱棍打死。”

婢女指着沈皎道。

李敏不知所措,瞥了眼地上熟悉的人,撇过头去闭上了眼。

士兵迟疑,因是敬王派来的人,他毕恭毕敬道:“姑娘,今日圣上设宴,怕是不能出人命。”

“那就给我扔那边的河里去。”

沈皎苦笑,竟想不出皇甫芸养了这么个狗仗人势的婢女。

她瞥了眼闭口不言的李家小姐,还有一脸笑意似与皇甫芸说笑的萧容景。

远处天地一线,武将凯旋而归,意气风发。

有士兵报,“沈右都督回来了!”

沈皎本想抹去脸上泥土的手一顿,她朝那婢女笑了笑。

“但愿你不要后悔。”

不知说与那侍女听的,还是她背后的人。

新仇旧恨,一起报。

当士兵的手还未碰到沈皎时,她已跳了下去。

临了还掐着嗓子,极其可怜地喊了声,“阿兄,皎皎被人欺负了,皎皎好怕好想你,呜呜呜阿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远处一脸笑意的萧容景瞳孔瞬放,他颤抖着手,不可思议地望着远处被士兵扔下河的泥人。

那竟然是沈皎。

而放哨台,这场闹剧的最佳观景之地,萧容渊唇角微微勾起,眼中满是玩味。

他清楚地看见,是沈皎自己跳了下去,果然是栽赃好手。

同时,他也妙赞。

皇权之争冷酷无情,他唯一的乐趣便是抢走萧容景的一切。

再当着他的面,毁掉它。

父亲爱他,就连众臣都敬仰他,从小到大,只要萧容景站在那,人们都会围着他转。

萧容景都只需伸手,就会得到他万般努力都得不到的东西。

从来都是。

就像光永远都是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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