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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秋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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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秋日

灯笼随风摇晃, 少年的脸一会明一会暗。

就像他这个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是呆呆愣愣的阿慈, 还是屠了整个村残忍的怪物。

陆之慈纯良的脸一愣,他无辜问:“小姐在说什么,阿慈听不懂。”

沈皎凝望着他的眼睛,清晰又重复了遍。

可陆之慈一问三不知,他依旧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阿慈只是个卑贱的奴隶,没有那个能力。”

“你有。”沈皎回。

她记得按照话本子剧情,陆之慈会在常州帮沈离月追被偷的钱袋子,从而偶遇芊影, 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沈皎不解的是, 一切提前了,归路阁的杀手不该那么早诚服陆之慈。

就像陆之慈那根小拇指, 不该那么早就断了。

沈皎打着灯笼,手却怎么也握不紧灯笼竿子。

陆之慈歪头顿了片刻,他忽朝她走去, 步步逼近。

啪得一声, 灯笼掉在地上,光褪去, 少年的脸又变暗。

沈皎屏气凝神, 退了两步,等到他近在咫尺,沈皎才发觉他又长高了些。

陆之慈俯身,目光相视, 沈皎捏紧了衣裳。

他说:“若是我,小姐会怕我吗?”

沈皎沉思片刻, 她又擡眸,“我会觉得不值。”

陆之慈瞳孔微缩,他问:“为什么。”

“屠村罪孽深重,死后是会下地狱的,阿慈,真的不值当。”

没必要为了那些穷凶极恶的村民搭上自己,没必要帮她泄恨,没必要为了她。

沈皎双目如清泉,眼里映着星点,她望着他,目光灼灼。

少年愣住,他忽然笑了笑,笑出了声。

这下轮到沈皎傻眼,她蹙眉道:“你笑什么。”

“我笑小姐方才开的玩笑真有意思。”

陆之慈直起身,手搭在背后,他望着沈皎额头上的花钿,那是一朵凤凰花。

他说:“阿慈只是阿慈,他是小姐身边的奴隶。”

夜间的风似乎不愿休止,荷花凋零,莲蓬摇晃,

沈皎知他不想承认,也不再逼迫,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怎会轻易承认自己的身份。

沈皎叹气,转尔也跟着笑了笑,她再次擡眸对上他深潭般的眼。

“好,我相信你。”

沈皎上前走了一步,她狡黠地勾起唇角,擡手抹去陆之慈眼角的血。

“阿慈下次可要小心些,别漏了马脚。”

忍冬花香阵阵混在荷叶清味里,少女悦耳的声音与风一起来。

指尖摩挲,柔软而又痒。

陆之慈双目一怔,此刻更像个呆子,他侧头有些慌张。

沈皎抽手,望着陆之慈慌神,她心满意足轻笑出声。

如今她胆子真是越来越大,她一个快死的炮灰嘲笑起这个未来最大反派。

也算让她死前过过瘾。

不过看来她这反派倒是没养坏,这小子平日里看起来呆呆愣愣的,她差点以为把反派养成傻子了。

谁知背地里杀人如麻,手段依旧残忍。

这样也好,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

月光融融,陆之慈忽握住沈皎的手腕,沈皎不解抽了抽手。

暗叹该不会是她拆穿了他,又嘲讽过猛,他想杀她灭口吧。

沈皎这才发觉眼下月黑风高,是杀人好时机,荷花池塘,是抛尸好地。

沈皎蹙眉,立马贪生怕死起来,张嘴想开口求饶。

却见他擡起另一只手,温柔地用袖子擦去她指上血。

他低头,轻声无奈:“血脏,小姐手金贵,阿慈替小姐擦去。”

鬼使神差间,沈皎又问:“为什么要杀了她,沾染上一条人命,不值当。”

少年认真地说:“值当。”

沈皎恍惚,不知他是在回这个问题,还是先前那个。

“为小姐,一切都值当。”

他说:“凡是伤小姐的,阿慈都不会放过。”

于陆之慈而言,沈皎永远第一。

肯定地说,有关她的一切都值当。

在他的世界里,沈皎说一不二。

小姐永远是最重要的,且唯有她。

皎皎月色明了他原本漆黑的夜,他自卑如狗,不敢让她看见他丑陋的底色。

于是这个在地窖生活了十七年,毫无表达能力的怪物,开始学起柳涟漪的把戏,挤了点眼泪,双目微红。

但演技笨拙,学不出柳姨娘的精髓,偏又想起鲜血四射时,他嘴角掩不住喜悦。

“她的血溅在了我的脸上,阿慈怕血 ,很怕。”

陆之慈这是闹拿出啊。

她知道他是个喜好杀人的疯子,但也不必如此惊悚地告诉她。

沈皎苦笑点头,“嗯,我知道……我知道。”

看着陆之慈还目光灼灼盯着自己,配上方才那句话,越觉得毛骨悚然。

于是沈皎伸手捂着陆之慈的眼睛,结巴道。

“那下次捂住眼睛,便不害怕血了。”

他透过指缝瞥见朦胧月色。

呆子以为自己的小手段作效,他欣喜扬起唇,“夜色不早,小姐早些休息。”

沈皎放下手,手指有些发烫,她低头道:“好。”

某日,芊影随陆之慈执行任务。

临到关头,陆之慈忽从怀里抽出巾带遮住自己的眼睛。

对面拿着大刀的杀手:草!这小子装逼呢!

芊影:小主上这是……又有杀人新玩法了?

京城的热闹传得快,沈谢两家定亲宴之事被传得沸沸扬扬,已然成为京城人家茶余饭后之谈。

秋日将至,皇家闲情逸致举行围猎,秋猎宴。邀百官与各家公子小姐赴猎山。

这其中自然有沈皎。

小满刚从外面回来,被平日里与沈皎结仇的小姐嘲讽,她愤愤道:“如今外面那群长舌妇碎嘴都碎到小姐跟头了,不如小姐称病推了这秋猎如何?”

“你这话要是被阿娘听见指定得挨罚。”沈皎悠闲地吃着果子看着话本子。

她满不在乎道:“你家小姐从小到大早哪次不被人指着背叫蛮女,不过是又添了笔。我若在意这些名声,早已跳了河。”

沈皎合上话本子,她是个懒人,若能推她早推了,只是她这个炮灰还得推动主线。

就比如,在围猎上干些坏事,促进男女主感情。

她又得去当那自讨没趣的人物。

沈皎只好望着小满打趣:“再者,那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满门抄斩的。”

小满吓得小脸惊慌不已,险些哇得哭出来,“呸呸呸,小满错了,小满不该胡言乱语。”

沈皎憋不住笑出声,小满一见撇着小嘴道:“小姐又打趣小满。”

沈皎擡手伸了个懒腰,“好了,快给我去找身漂亮衣裳,省得到时候别人说沈家三小姐被退了婚,灰头土脸来参加秋猎。”

“呸,我们小姐精气神十足,开心得狠,小满这就去给小姐寻身漂亮衣裳,到时候惊艳四方。”

小满说得没错,沈皎精气神十足,还悠哉悠哉看话本子,与之前并无两样,丝毫未受影响。

赴秋猎那日,恰巧赶在二舅母回常州前头。

二舅母听小满叉着腰愤然说:“决不能让外人瞧不起小姐。”

于是二舅母按着沈皎的肩膀,拿出毕生之研,将她从头到尾打扮了遍。

华龙山叶子已有些泛黄,白云遮日,昨日里下过一场雨彻底遮盖了夏日炎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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