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导戏(2/2)
反倒是沈皎跟个无事人一样,凑头道:“其实回过味来,这酒还不错,表哥哪拿的,再给我倒些。”
“只能这么点,表妹不可再贪杯。”
“知道了知道了。”
闹剧散,婚礼散,佳人才子,喜结良缘。虽此趟行程重事已完,但在谢家的挽留下,沈皎和亲人还得在这呆半月,毕竟这江南的主线剧情还没开始。
作死之前,沈皎先吃饱喝足,游山玩水,享完乐子,毕竟后面可有她好受的。
沈皎人生地不熟,二舅叔与二舅母两人如胶似漆的,沈皎跟在后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于是她拉着沈离月出门,一转头的功夫,阿姐便被巷子里的神秘组织所吸引去,回来时,说给自己找了个工坊,认识了好多绣娘。
于是,沈皎只好与表哥为伴,不过话说,沈皎本以为表哥就是个书呆子,只读圣贤书,只观书中景,不曾想,吃喝玩乐倒也有一套。
二人吃遍常州美食,游湖爬山,赏花踏青,乐哉。沈皎这才知道,表哥身为常州第一才子,才情也是一等一重要,他每到一处便题诗作画,沈皎则在旁边哼曲。
如此好日子稍纵即逝,等到杏花全开时,谢府办了个游园会,邀请各名门世家的公子小姐赏花踏青,吟诗作画。
美名其曰,修身养性。
实则是大舅母,谢大夫人看自家儿郎到了适婚的年龄,不想让谢子衿与二舅叔那般托许久,等到最后娶个大龄媳妇。
沈皎是从阿娘那才得知,原来大舅母一直不太喜欢二舅母。
趁此游园会,大舅母准备在这些世家女儿里给表哥择一媳妇,不过表哥好像不太乐意。
别问沈皎怎么知道的,问就是他们母子俩吵架时,她正好路过。
那日,沈皎听闻茶馆里请了戏子,正准备邀表哥一同前往听戏,刚进院子便听屋里传来的争论声。
大致是表哥不愿早早娶亲,更不愿以这种方式与人结亲。
“你今年十八,也不算早,当年你爹如你这般大时都有你了。”
“阿娘,儿想先立业再成家。”
“不可。”
“可二叔不也是先立业再成家,二十四岁才娶亲。”
“你二叔就是这样,才娶了你二叔母那个没人要了的大龄媳妇。”
一向有礼的谢子衿忽然朝母亲喊道:“母亲,不可胡言乱语。”
谢大夫人皱眉,指着谢子衿道:“你……你竟敢为了你二叔母与你娘这般大声说话,你的礼教呢!”
下人们皆避让,严肃之气愈浓,沈皎眼见着不对,上前盈盈一笑,“表哥!听说茶馆里来了戏子,快陪皎皎去看看。”
她转头看见谢大夫人,故作吃惊,“不曾想大舅母也在这,皎皎唐突了。”
随后她欠身行了行礼,拉着谢子衿的胳膊道:“茶馆的戏快开始了,大舅母可否将表哥借我半日,皎皎过几天便要走了,就再也看不到茶馆的戏了。”
谢大夫人抿了抿唇,强颜欢笑道:“子衿,陪皎皎去吧,记得早些回来,莫要整日在外贪玩,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别日后被人说了闲话。”
沈皎听出谢大夫人意有所指,嫌弃她整日带着谢子衿在外面玩呢。沈皎皮笑肉不笑,装作没听出来。
谢子衿拱手一拜,“阿娘,儿先退下了。”
去往茶馆的路上,沈皎道:“我知表哥现在定没心思看戏,不如买点果酒,去阳湖畔把酒言欢。”
谢子衿轻轻叩了叩沈皎的脑门,“你呀,没个姑娘的样子。”
沈皎揉了揉脑袋,只听他又道:“方才,谢谢表妹。”
“这有什么可谢,不过表哥如今十七,当真没有心仪的女子?”沈皎漫不经心问。
谢子衿愣了愣,摇头道:“我只想先立业,其实不瞒表妹,我想进京赶考,做官,像沈太傅那般。”
什么?她二叔?
那倒不必,但沈皎还是昂头夸赞,“好志气,相信假以时日,表哥定能得偿所愿,高中做大官。”
谢子衿笑了笑,“那便借表妹吉言。”随后又叹气道:“只是,我娘她不愿我进京,她希望我留在常州,做一名小官。”
沈皎拍了拍他的肩,朗声道:“自己的路得自己选择,表哥定要心怀志向,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路。”
“嗯。”他重重点头。
沈皎望远方,如果她记得没错,谢子衿日后是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路,不过那是她死后的第十年了。
朝廷纷争,一方是佞臣陆之慈,一方是为扳倒陆之慈的正派,而正派之一便有谢子衿这个名字。
不过这些事,都与她无关了。
游园会那日,正逢十五,按照谢家传统,若每逢十五办事,谢家长子需上寺庙替亲人求符,谢子衿早早便上寺庙,等沈皎起来用膳时,人已回来。
谢家人聚于一堂用早膳。
“这是孙儿给祖母求的。”
“这是给爹的。”
“……”
谢子衿一个个递去,等走到沈离月与沈皎时,只剩下一个荷包。
“糟了,怕是掉了一个。”
谢子衿为难地在沈皎与沈离月之间徘徊,犹豫许久,他道:“离月表妹,这是给你的,愿此后平安顺遂。”
沈离月接过,笑道:“谢表哥。”
而沈皎则是气定神闲地喝粥,像是早有预料到似的。
于此同时,一道极为熟悉许久未出现的声音响起,【配角沈皎因记恨表哥不给荷包,在游园会上羞辱他。】
“诶,怎么就皎皎没有。”
沈离月注意到沈皎手中空空,于是道:“皎皎,阿姐的这个给你。”
沈皎连连摇手,“没事,都说祸害遗千年,我不用这个也能平安。”
她若接了,还怎么安心祸害谢子衿。
而谢子衿正坐在一旁,把头埋低低的。
世家小姐公子们还未到,沈皎被二舅母叫去,说是要给她做一套衣裳。
二舅母拉着尺带比划,“趁你还可以待一段时间,二舅母抓紧给你做一套,不然到时候见面又是猴年马月。”
沈皎也不拒绝,笑脸盈盈道:“谢二舅母。”
二舅叔吊儿郎当躺在榻上,“淑贤,也给我做一个呗。”
“嘴贫,去给我穿线。”
“得嘞。”
沈皎在旁忍俊不禁,常州安稳的日子不错,她都不想回京了。
从二舅母院子里出来后,沈皎远远瞧见谢子衿站在树下徘徊,沈皎径直走去,其实她心里还是有气的,所有人都有,独独她没有。
记忆里的剧情,谢子衿才不是掉了一个,而是漏了有她这个人,他给阿姐是因为敬重沈太傅,同样也欣赏阿姐。
不给沈皎,是因为如京城里的那帮人一样,认为她娇蛮,不喜她,厌恶她。
这些日子,白在他面前放纵,视他为朋友了。
沈皎心里堵,经过他身边时,也不喊表哥了。
这下把一直犹豫不决的谢子衿给弄急,他一把抓住沈皎的胳膊,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不想给你。”
沈皎擡头,“那你说说,为什么不给我。”
他说:“离月表妹初来常州,身边无父母陪伴,若不给她,独独就她没有,让离月阿妹落得难堪,这是欺客。”
沈皎低头,是她狭隘了,谢子衿是真君子,其实她也不在乎有没有她的份,只是在意谢子衿是怎么看她的。
谢子衿小心翼翼问:“表妹可还生气。”
沈皎摇头,“本来就没有生气。”
谢子衿拍了拍她的脑袋,“还说没有,方才都不喊我表哥了。”
“没有就是没有。”沈皎撇嘴,掸开他的手,“诶呀,走了,游园会快开始了。”
谢子衿低低笑出声,跟在沈皎身后。
池中暖鸭二三只,背后杏花揽春意,远处陆之慈静默地望着院中好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