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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江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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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皎见过许多山川,看过大漠沙场,但她很少见过水,于是对着颇大的湖面产生好奇。

她伸手,感受浪花溅到她的手掌,那触碰痒而参着清凉,穿过这泊湖便是常州,听说等到了秋天,这湖里的大闸蟹肥美鲜香,连皇帝都难以吃到。

阿娘走至身边,沈皎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远处云雾缭绕,若隐若现的城镇。那便是常州,阿娘口中的江南水乡,沈皎托着下巴问。

“阿娘一定很想家吧。”

阿娘唇角弯起一抹弧度,眼中带着惆怅,“是呀,已经十年没回来了。”

船靠岸,沈皎腿伤走得慢,跟在谢兰意身后。四周船夫拉纤,渔民摆摊叫卖着新打捞上来的鱼。

集市车水马龙,江南姑娘的说话声柔软似雨,糯糯的。

岸边,常州谢家大公子正牵着马车,在一众接客的马车间等待,他奉父母之令接应姑母和表姊。

沈皎瞧着新奇,朝四周张望,正是杨柳时节,柳枝青青,拂波荡漾,常州民风朴素,市井民众和善,不少大叔揽客道。

“夫人姑娘,去哪啊,马车快得很,又稳。”

谢兰意摇头回拒,“我侄儿来接,多谢了。”

谢兰意转身,正打算训诫沈皎莫要贪玩,却见丫头早没影,她也不担心,擡头朝四周悠悠望去,小姑娘正举着糖葫芦一瘸一拐跑来。

谢兰意叹气,蹙眉道:“慢些,又犯了贪吃的毛病了?京城不也有糖葫芦。”

沈皎晃了晃手中的串,新奇道:“阿娘你看,这糖葫芦串的不是山楂,是桑葚诶。”

谢兰意敲了敲沈皎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又带着笑意宠溺道:“瞧你这出息,常州好吃的多了去,我们要在这住好些时间,到时候啊,随你吃。”

阿娘在前边走着,沈皎在后面吃桑葚串,桑葚小,一会便没了。小满探着脑袋问。

“小姐,夫人都离家这么多年了,谢公子当时也就七八岁,如今能认得出么。”

沈皎擦嘴,昂了昂头,“哝,前面的就是。”

小满疑惑望去,只见马车旁,一个青衣公子,面若玉,身挺拔,手执一把扇子,好一个青年俊郎。小满记得谢公子与小姐差不多大,但谢公子才华斐然,面相沉稳。

小满不解道:“小姐怎知那是谢公子。”

沈皎摸了摸小满的脑袋,“岸边不是小贩就是包车揽客的。你看那些马夫,皆朴实无华,再看那公子,俨然世家大族之气,简单来说你看谁最白。”

小满点了点头。

谢兰意停至站着青衣公子的马车旁,谢家公子上前拱手一拜,谦逊有礼,“请问可是姑母和两位表姊。”

谢兰意从袖中取出请柬递给谢家公子,颔首道:“正是。”

谢家公子瞧了眼请柬,又是一拜,“阿爹要务在身,二叔处理婚事,故派侄儿来接应姑母和二位表姊。”

现如今,谢家当家者是常州知州谢老爷,谢兰意的大哥,沈皎她大舅叔。

谢老爷为官清正,生的儿子也一身浩气,闻是常州君子竹,以圣贤书居世,名为谢子衿。

眼下这位青衣公子便是谢家独苗苗,谢子衿,谢兰意招手让沈皎过来,并剜了她一眼手中的竹签,“皎皎,这是你谢表哥,快喊表哥。”

沈皎弯了弯腰,拱手时见手上竹签,跟上香似的。她赶忙扔给旁边的小满,拜道:“表哥好。”

谢表哥回拜,温言道:“表妹好。”

谢子衿擡身,表妹转着杏眼水灵灵,数年不见,记忆早已模糊,只略有耳闻,表妹在京城名声不太好,嚣张跋扈,蛮横无理,京城称其蛮女。

“这是你沈二伯舅的女儿。”谢兰意招手让沈离月过来,“离月,你也与皎皎一同唤表哥吧。”

沈离月俯身,端庄行礼,“谢表哥好。”

“离月表妹好,听闻二伯舅乃当朝太傅,小辈甚仰之,拜读令尊文章,君子道……”

谢子衿絮絮叨叨说一堆,沈皎听不太懂,都是些文人话,文邹邹。一路上谢表哥与沈离月相谈甚欢,额……其实也不算。

主要是谢表哥豪言大论,离月阿姐缴着手帕,面露难堪,谢子衿每说一句,她就点头,不停道:“谢表哥所言极是。”

沈皎把头探出马车外,枕在手臂上,饶有兴趣望集市,虽然预知梦里有看过江南,但如今身在江南,才知其好。

夜里,谢家一众人抱着哭,二舅叔扑进谢兰意的怀里,二十好几,身高马大的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嚎叫着,“阿姐,你终于回来了。”

谢兰意抚摸着二舅叔的脑袋,难忍泪意,挥然而下。谢家老太太被大舅叔和大舅母掺着,她拄着楠木拐杖,等到哭得快背过去,才停歇。

谢府听取哭声一片。

沈皎呆愣地站在一旁,要不……她也哭一个?沈离月晕船吃不下饭,她就应该去陪一会,要不等他们哭完了,她再回来?

她抖了抖麻木的腿,他们已经嚎上一炷香了。二舅叔旁站着一个女子,端庄秀丽,沈皎凑头问身旁的表哥,“那是二舅母吗?”

女子出嫁前,一般不能与夫家见面,沈皎不敢确定。

谢子衿颔首答:“嗯,是二舅母。”

谢子衿瞧出沈皎的疑惑,又耐心道:“前阵子曾州出了水灾,李老爷是镇子上出了名的慈善家,他将一批难民聚在李府周围,爹考虑到新娘的安危,就让二舅母暂住在谢府。”

沈皎忆起曾州难民,摸着手腕上凸起的疤痕,惆怅感叹,“这李老爷真是心善,难怪养得女儿贤淑。”

听闻二舅母是常州有名才女,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人更是和善,若不是年纪渐长至二十,错过了女子成婚最佳时间,李家也不会看上二舅叔,当真是便宜了二舅。

“表妹有所不知,二舅母的芳名便叫淑贤。”谢表哥语罢,便重重拍了下自己的嘴,活把沈皎给吓愣了,他拱手嘴里喃喃着,“不可直呼长辈名讳。”

沈皎叹气,她这表哥真是君子气节,只不过气过了头,有些死板了。

好一会,那边终于哭完,二舅叔拉着一直安静规矩伫立的二舅母,向谢兰意介绍。

二舅母柔言细语行礼喊姑姐,谢兰意扶起她,从手腕上取下一只通透的和田玉镯,送给二舅母。舅母面露羞色又是一拜,连连道谢。

“那便是皎皎吧,这般大了。”

沈皎忽听有人喊她,她擡头见是二舅叔,于是在谢兰意扫来的目光下,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好:“二舅叔好。”

想起这一屋子人,她索性转了半圈一个个问好,“外祖母好,大舅叔好,大舅母好,二舅母好。”

她一口气下去,险些呛着。老太太和蔼可亲望着小姑娘。

因着沈皎平时吃得多,脸上稚气未脱,婴儿肥,生着一张圆脸,颇对谢家老太太口味,她伸手招呼着让沈皎过来。

“诶呦,我的乖乖外孙女,快过来,让老婆子好好看看。”

沈皎笑着上前,明眸皓齿的,两个酒窝笑春风,朝气极了。

老太太拍着沈皎的手连连道好看,乖巧,生得有福气,嘴角咧到耳根,乐呵得合不拢嘴。

大舅叔在旁打趣,摸着胡子道:“皎皎真是女大十八变,想当年,她二舅叔顽皮,天天带着子衿和皎皎钻狗洞,出去混,无法无天的。”

在新妇面前,二舅叔挠了挠头,随后瞥见沈皎,忆起往昔,又津津乐道起来。

“诶这我记得,子衿打小便满嘴君子云不肯钻,还是皎皎胆大,拽着子衿的腿钻就往洞里钻,还把子衿的裤子给拽下来,羞得子衿好几天不出门。”

大人们呵呵笑起来,留有沈皎和谢表哥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别过脸去。

二舅叔坐着说话不嫌脚疼,调笑道:“你看这两人还害羞了呢,可别说我顽劣,小时候还得是皎皎顽劣,有一遭,皎皎不知从哪看了话本子,给子衿涂上红胭脂,打扮成花姑娘,再盖上红盖头,拉着子衿非要在我面前拜高堂。”

什么嘛!这多尴尬啊。

沈皎瞥了眼滋着个大白牙的二舅叔,又瞥了眼二舅叔旁,端庄舒雅,笑不露齿的二舅母。

好的,她更要加重那句二舅母便宜二舅叔这句话了。

还是阿娘打断,赔笑道:“闹笑话了,皎皎这孩子就是顽劣,让子衿受委屈了。”

谢子衿君子性格,自不会让长辈自贬,纵然他现在脸红得像是桃子,但还是拱手一拜。

“姑姑,子衿没事,不受委屈。”

“诶,子衿哪受什么委屈。”大舅叔摸着胡子,言笑晏晏。

“阿妹莫忘了当年的你,那是比皎皎还顽劣,脑子里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在屋子里研究什么火药,险些着火,要说子衿委屈,你阿兄我当年才算委屈。”

谢兰意瞪了大舅叔一眼,娇嗔埋怨,“阿兄!”

老太太眯着眼,眼角皱纹扬起,“好了,要我说,小姑娘就要百花齐放,不管是温柔娴静的,还是顽劣活泼的,都好,我呀,就喜欢兰意这样,皎皎这样的。”

“老太太说得是。”大舅母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很快便褪去。

下人们上菜,谢家没那么多规矩,饭桌拉起家常好不热闹,沈皎则乖巧吃饭,江南水乡,鱼米之家,这水产之食就是鲜美,一会便一碗下肚。

谢府的人皆吃惯,也不贪食,沈皎等许久都不见有人盛饭,她望着空荡荡,一颗米都不剩的瓷碗,抿唇犹豫要不问问。

“你再去盛碗饭。”谢子衿偏头向小厮吩咐,恰巧被沈皎听见,没想到自秉君子食无求饱的表哥也会贪食。

等那小厮回来,沈皎刚要问能不能也给她盛一碗时,谢子衿手上的那碗饭,悄悄挪至沈皎手边,沈皎一愣,诧异擡头。

谢子衿道:“没饱就再吃点。”

沈皎莞尔一笑,“多谢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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