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二百三十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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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时节，江南的雨变得绵密而温润。雨丝落在稻田里，溅起细碎的水花，刚插下的秧苗在雨水中舒展腰肢，绿得发亮。沈砚之站在田埂上，看着农民们披着蓑衣插秧，泥水溅湿了裤脚也不在意，脸上洋溢着对丰收的期盼。田边的牡丹开得正盛，花瓣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垂着，像打翻了的胭脂盒。
“先生，北栅的米行出事了。”阿竹扛着一把锄头从雨里跑过来，斗笠上的水珠顺着边缘滴落，在泥地上砸出小小的坑，“他们今早打开粮仓，发现囤积的稻谷全发霉了，谷堆里还爬着许多黑色的虫子，米粒被咬得千疮百孔，凑近了闻，有股酸腐的气味，闻着让人头晕。”
白灵提着竹篮从药铺出来，篮子里装着刚采的蒲公英和金银花，雨珠沾在花叶上，晶莹剔透。“谷雨多雨，粮食易霉变，可这黑色虫子就蹊跷了。”她翻出父亲手稿，“上面记载着‘蚀谷虫’，专食谷物，谷雨前后最活跃，被它啃过的粮食会产生毒素，人吃了会腹痛呕吐，甚至昏迷不醒。”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揣进袖中，骨灯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让他清醒了几分：“去看看。粮仓是镇上的命脉，不能出乱子。”
北栅的米行在一条热闹的巷子里，门面不大，后院却有三个巨大的粮仓。米行老板周掌柜正蹲在粮仓门口唉声叹气，见沈砚之来了，连忙站起来，裤脚沾着的谷粒簌簌落下：“沈先生，您可来了！这好好的粮食，一夜之间就成了这样，俺这后半辈子的营生可咋办啊……”
沈砚之走进粮仓，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酸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囤积的稻谷果然发霉了，表面覆盖着一层绿色的霉斑，谷堆里不时窜出黑色的虫子，约有指甲盖大，外壳坚硬，爬行速度极快，正是蚀谷虫。
他用软剑挑起几粒被啃过的稻谷，米粒上的孔洞边缘泛着黑气，在幽冥骨灯的绿光照射下，黑气愈发明显。“这些蚀谷虫被邪气浸染过。”沈砚之沉声道，“不是自然滋生的，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二、仓底除虫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杂货铺买些石灰、硫磺和艾草，又让周掌柜准备些干柴和火油。他计划用石灰和硫磺撒在粮仓里，杀死蚀谷虫和霉斑，再用艾草和干柴熏烤，彻底驱散邪气。
伙计们很快就将东西备齐了。沈砚之让众人先将还能抢救的粮食搬到院子里晾晒，然后在粮仓底部撒上厚厚的石灰和硫磺，蚀谷虫遇到石灰，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身体迅速干瘪。
接着，他又让阿竹将艾草和干柴堆在粮仓门口，浇上火油点燃。浓烟顺着粮仓的缝隙往里灌，带着艾草的清香和硫磺的刺鼻味，粮仓里的霉味渐渐被压了下去。
熏了约莫两个时辰，沈砚之让众人将烟驱散，自己则提着骨灯再次走进粮仓。粮仓里的蚀谷虫已经死光了，霉斑也变成了黑色，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总算清理干净了。”周掌柜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谢谢沈先生，不然俺真不知道该咋办。”
沈砚之却皱起眉头：“这些蚀谷虫身上的邪气，与影阁的气息很像。”他在粮仓的角落发现了一个破损的竹篓，篓底还残留着些许谷粒，上面沾着与蚀谷虫相同的黑气，“这竹篓就是装蚀谷虫的，上面有影阁的标记。”
三、谷场秘踪
为了找到放竹篓的人，沈砚之让周掌柜留意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在米行附近转悠。周掌柜想了想说，前几天倒是见过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男子，在米行后院的谷场徘徊，问他干什么，只说想找活干，看着有些面生。
“灰色短打？”沈砚之心中一动，“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好像是往镇外的废弃谷场去了。”周掌柜指着西边，“那里以前是个大谷场，后来荒废了，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平时没人去。”
沈砚之决定去废弃谷场看看。他带着幽冥骨灯和软剑，与白灵、阿竹一起，冒着细雨往镇外走去。谷雨的田野里，秧苗青青，油菜花金黄，几只蝴蝶在雨中飞舞，充满了生机。
走到废弃谷场边缘，画风突然变了。地里的杂草枯黄发黑，像是被毒物浸染过，土壤也呈现出不正常的灰黑色，散发着淡淡的霉味。谷场中央有一间破旧的草棚，棚顶塌了一半，周围散落着许多破损的竹篓，与米行里发现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了。”沈砚之握紧软剑，“蚀谷虫就是从这里培育出来的。”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草棚，草棚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动谷物。沈砚之推开门，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男子正蹲在地上，用一个筛子筛选着什么，筛子里装满了黑色的蚀谷虫。
男子听到动静，猛地站起来，脸上戴着一张竹制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沈砚之，你倒是来得快。”男子声音沙哑，“这些蚀谷虫刚培育好，本想让整个乌镇的人都尝尝中毒的滋味，没想到被你坏了好事。”
“你是影阁的人？”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直逼男子。
“是又如何？”男子从怀里掏出一把镰刀，镰刀上沾着绿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今天就让你尝尝蚀谷虫的厉害！”
男子将镰刀上的液体洒向沈砚之，液体落在地上，立刻冒出白烟，几只蚀谷虫从烟里钻出来，朝着沈砚之爬去。沈砚之软剑挥舞，绿光将蚀谷虫斩成两段，断虫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四、雨润新生
白灵和阿竹也冲了上去，白灵的凤纹佩发出柔和的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住男子的攻击；阿竹则挥舞着弯刀，从侧面攻击男子，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男子虽然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沈砚之抓住一个破绽，软剑绿光暴涨，刺穿了男子的肩膀。男子惨叫一声，转身就想跑，却被阿竹一脚绊倒，摔在地上。
从男子的怀里，沈砚之找到了一张地图，上面画着乌镇的米行、粮仓和磨坊的位置，每个位置旁边都写着日期，显然是影阁的下一步计划。
“影阁想用蚀谷虫污染我们的粮食，让我们在谷雨之后闹粮荒。”沈砚之看着地图，“幸好发现得早。”
他让阿竹将男子交给官差，自己则和白灵在草棚里搜查，找到了许多培育蚀谷虫的竹篓和配方，配方里除了各种发霉的谷物，还有一味“腐心草”，是用腐烂的谷根炼制而成的，难怪蚀谷虫会带着邪气。
“太狠毒了！”白灵看着配方，眉头紧锁，“为了达到目的，竟然不惜用这种阴损的手段。”
沈砚之将竹篓和配方全部烧毁，又在草棚里撒上石灰和硫磺，彻底清除邪气。“走吧，该回去了。”
回到镇上时，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给乌镇镀上了一层金边，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米行的伙计们正在院子里晾晒抢救回来的粮食，周掌柜则在盘算着重新进些新粮，脸上洋溢着希望的笑容。
“沈先生，谢谢您。”周掌柜看到沈砚之，连忙迎上来，“俺已经让人去邻镇的米行调粮了，过几天就能运回来，镇上的人不会断粮的。”
沈砚之笑着说：“这是好事。谷雨雨润，万物生长，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傍晚时分，沈砚之站在翰墨斋的门口，看着夕阳下的乌镇。远处的田野里，农民们还在忙碌，雨水滋润过的土地格外肥沃，插下的秧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绿色的海洋。白灵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新沏的雨前茶：“喝点茶暖暖身子。”
沈砚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清香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谷雨生百谷，也生邪祟，看来这春天，还得多加小心。”
“邪不压正。”白灵望着远处的彩虹，“雨过天晴了，总会有好收成的。”
谷雨过后的乌镇，处处透着生机。翰墨斋的灯光在夜色中亮着，温暖而坚定，守护着这片刚刚渡过危机的土地，也迎接着充满希望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