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微修)(2/2)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好吧,她承认她有一点想见聂冠卿,一点点。
曲珮避重就轻:“吃饭的地方挑好了吗?”
聂冠卿不满意了:“这么久没见刚见男朋友第一句话不是我想你了,这样不好吧?所以,小乌龟想我了没?”
曲珮无奈,牵起了聂冠卿垂在一边空着的右手,用只有聂冠卿能听得到的声音很轻地说:“想男朋友了。”
也就半天不到,聂冠卿的话说得像是他们分开几天了似的。
聂冠卿这才满意,牵着曲珮的手往门口走,走到门口还多此一举地问:“带伞了没?”他拖着调子,懒洋洋地开口。
曲珮今天背了个黑色的小包,所以她手里空空如也。
聂冠卿就随口一问,也没想过曲珮会带伞下来。
曲珮:“那我和你分开打?”曲珮垂着眸,作势要去拉后面单背的黑包拉链。
聂冠卿笑了,抓住了曲珮拉拉链的手:“不行,假装你没带伞。”
曲珮别开脸弯眼微微笑了一下。
聂冠卿站在大门口不远处静静看了一会曲珮的动作,意识到了什么:“曲珮,你耍我?”
曲珮摇头,清冷的语音还带着些许不容易察觉的笑意:“没有,走了,我今天下午还约了人。”
聂冠卿撑开伞和曲珮并排走在大雨里:“你约了谁?”
曲珮听着周围雨珠不断砸在地面上发出稀碎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一个客户。”
聂冠卿“哦”了一声,然后看似随意地问:“男的女的?”
曲珮本来在想他们八/九年前初遇那天,那个她最开始心动的雨天,结果被聂冠卿这一打岔,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有些无奈,把自己接手的案子全给交代清楚了:“女客户,三十多了,打离婚的官司。”
聂冠卿听了之后表情不变:“我送你?”
曲珮:“你开车来的?”
聂冠卿放慢了脚步,然后伸手也拉住了曲珮,语气带笑,桃花眼里的笑意温润:“没有啊,你男朋友还是个穷光蛋,没钱买车,我叫车陪你一起去,然后再附近等你谈完。”
曲珮觉得没这个必要,但是感觉聂冠卿好像可能应该有点想陪着她一起的样子商量道:“但是可能时间会有点久,要不到时候我来找你吃完饭?”
聂冠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想等你工作完。”
曲珮当然不可能拒绝,但是让她想起了另一件事:“你之前不还我说你还要在学校呆一段时间?怎么昨天就回来了?”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明明当时陈彤瑶女士说的是在公园认识的一个阿姨的儿子,怎么转眼就是聂冠卿了。
聂冠卿带着曲珮进了附近的一家餐馆靠窗的位置坐下了,没急着点菜:“大前天晚上到的江城,我本来也没想我会回这么早,但是想给你个惊喜,我就回来了。”
曲珮坐在聂冠卿的对面,看着聂冠卿那双温柔带笑的眼睛,垂眸倒了杯茶:“嗯,所以阿姨还住在这边?这么巧?”
聂冠卿知道曲珮口里的阿姨指的他妈,他也考虑过要不要和曲珮说自己家里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那都是好久好久之前的旧账了,翻出来除了能让曲珮不高兴好像别无意义。
他避重就轻地道:“我妈想回来看看,一两个月前回的江城。挺巧的,陈阿姨好像很喜欢小动物?我妈觉得无聊,养了条阿拉斯加犬,然后就和陈阿姨认识了,然后聊着聊着就扯到我俩了。”
实际情况是这样的。
聂冠卿妈和聂冠卿继父又因为江城这套房子吵了一架,本来这套房子是抵押拿去贷款,后来还钱还上了,房子自然拿回来了。
聂冠卿妈就想要把房子过户给聂冠卿,聂冠卿继父不同意,理由冠冕堂皇得很,说聂冠卿需要自己打拼一段时间才知道努力,说过户时间太早。
聂冠卿妈更不同意了,现在哪个小伙子想娶女朋友不要套房要辆车的?何况这还是婚前财产。
然后吵完架之后把本来身体不好的聂冠卿妈给气进了医院,好了之后坚持要来江城住一段时间,聂冠卿继父也不好拦着,退了一步。
当时聂冠卿妈在已经大修整过的江边公园遛狗,碰见了恰好旅游回来的陈女士。
陈女士喜欢动物,但是不喜欢动物掉毛,所以她自己不愿意养。
毕竟她连曲珮和曲弦都是放养状态,再养一只动物,怎么可能。
然后陈女士一眼就对那条还是幼犬期的可爱的阿拉斯加犬动心了。
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就怎么认识了。
然后为人父母,不重要谈谈家有的儿女。陈女士觉得曲弦丢脸,于是在聂冠卿妈面前操心起了她女儿的恋爱情况。
聂冠卿妈就也聊起了自家从小还没谈过恋爱的儿子,于是又这么契合了。
然后就各自替家里儿女做主了,走之前聂冠卿妈和陈女士加了联系方式,陈女士把曲珮的微信给对方发了过去。
双方一致认为这种东西还是男方主动加女方微信比较合适。
聂冠卿再听完自家妈说完前因后果之后,本来要拒绝自己妈乱点的鸳鸯谱,但是他看到了她妈发过来的微信名片。
聂冠卿一不小心手滑点了进去,看见了熟悉的头像——一簇开得正盛的水仙花。
聂冠卿打开电脑上这几天的备忘录,活生生把他安排的十多天要干完的事压缩成了六天。
整个过程就挺要命的 ,但是当聂冠卿坐在咖啡厅看见曲珮的那一瞬间,聂冠卿觉得挺值的。
毕竟,他们七年没有再见过,刚见面的那一刻,他真的很想去拥抱她。
聂冠卿如今还清晰地记得,他曾经有几次都想抱抱曲珮,不为别的,只想让自己的心不那么空荡荡的。
那个他妈找上来的上午,那些转校的夜晚,那几次偷偷回江城路上碰见,那天在咖啡厅看见,还有这些年那么多电话,他都很想抱抱她……
但是他都忍住了。
在原本曲珮开始最讨厌的雨天里,在餐馆明亮却不耀眼的灯光下,曲珮起身走到对面,给了聂冠卿一个很轻的拥抱。
这是迟到了很久很久的安慰和喜欢,但总算没有缺席。
他们身边的窗户上水花不断破碎重组,不断地相遇离别,最后全部汇聚落在了地面上。雨滴落的声音很大,但是小小餐馆里,却有一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