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2/2)
我很想问他我是不是命不久矣,不等我开口沈从言就率先出击:“张医生,到底是……”
“我初步判断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简称PTSD。”他一推眼镜看向我,“陆先生的症状与PTSD的症状大部分都对的上,以前有过心理疾病史吗?”
我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没有……吧。”
听到这话沈从言看了我一眼,突然想起什么,抓住我左手开始撸我的袖子。
我没反应过来,宽松的针织衫袖口轻而易举的被他挽起来,露出了小臂内侧一小片密密麻麻的,还没完全消下去的淤青,那是前两天在高速上我脑子不清醒时拿沈从言的车钥匙扎出来的。
沈从言愣住了,我连忙拉下袖子,生硬解释:“不小心摔了一跤,摁在……摁在路边石子上了。”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想笑。
“你会抽烟吗?”秃头走后就一直沉默的沈从言突然问。
一整天没好好吃东西,胃有点痛,加上现在是下午两三点,太阳最大的时候,我晒着太阳窝在沙发上有点犯困,他突然说话我没反应过来:“……什么?”
“抽烟。”他看着我,“你会吗?”
我摇头:“不会。”
沈从言不语,从我对面的沙发站起来,坐到我身边,头一歪,靠在我肩上:“我也不会,但我现在心情有点不好。”
我偏头和他的头靠在一起:“怎么了?”
沈从言拉过我的左手,又撩起了袖子。
这次我没什么反应,但不是胃痛加犯困所以脑子慢的原因,而是我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他都知道了,藏也没用,还不如给他看个够。
“那晚用我的车钥匙划的?”
我嗯了一声。
“为什么?”
我如实回答:“不痛一下脑子不清醒,不清醒就会特别想死,开始祈祷出车祸,但你还在车上。”
沈从言细细抚摸着那些淤青,半分钟后小声说:“所以说,是为了保护我?”
“啊……”我反应了一会儿,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后笑起来,“谢谢你对我伤害自己的行为的美化。”
他不说话了,把我的袖子放了下来,然后开始摩挲我手腕那条很多年以前留下的增生疤痕,过了好几分钟才说:“这个是什么时候?”
“九年前。”
“就这一道吗?”
我嗯一声:“就这一道。”
沈从言又沉默了,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轻声说:“我现在好难过,陆尹嘉。”
我清醒了些,擡手摸摸他的脸:“别难过。”
“我很伤心。”
我捏捏他的耳朵:“别伤心。”
“我真的好喜欢你。”
“别喜……”我反应过来,“喜欢吧。”
“那你呢,喜欢我吗?”
“嗯,喜欢。”我闭上眼睛,开始胡言乱语,“我枕着你的头睡一觉的话,你的头会被我压扁吗?”
“不会,你睡吧,我不动。”
我拉着他的手放到我肚子上:“胃痛,帮我揉揉,不然睡不好。”
“好,你睡吧。”
沈从言温热的手覆在我闷痛的胃上,力道极轻极轻的揉着。其实这个力度根本就不能缓解疼痛,但可能是因为他手太暖了,胃好像没刚才那么疼了。
快睡着的时候,沈从言好像小声说了句我爱你。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说:“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