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汴京冷饮铺[美食] > 第92章 鬼樊楼、爆炒羊杂

第92章 鬼樊楼、爆炒羊杂(2/2)

目录

她就这样包出了一个又一个滚圆圆的大包子,蒸屉里险些放不下。

趁着包子在蒸屉里二次发酵的时机,众人安置了餐桌餐具,又准备了其它菜肴。

许宝花今日熬了红豆糯米粥。

“听说这是江南的吃法。立冬吃红豆粥。”她道,“我听着不错,就做来了。”

只能说母女连心,虞凝霜这些日子正对江南昼思夜想呢,许宝花就做了这江南风味。

虞凝霜脑中灵光闪过,想着这倒是一个试探的好时机,便道,“都说江南风光好,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去亲眼见识见识。”

许宝花未解女儿话音,只说家中这两个铺子如何离得了人?

虞凝霜便又道“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快快乐乐,开怀吃喝,铺子开不开的无所谓。”

听到这里,虞川若有所思。

他看了姐姐一眼,忽然开口。

“听说江南风水养人,到了那里,阿娘的脚、阿爹的胳膊,也许不会再受风痛困扰。”

虞凝霜顿时将赞许的目光投向弟弟,也跟着搭腔。

“而且啊阿爹,江南可是有许多美酒呢!和咱们这北方的口味完全不同。”

接下来的时间里,姐弟俩一唱一和,将爹娘忽悠地一愣一愣,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话题的走向,已经偷偷从“去江南游览”变成了“在江南长居”。

别看是虞凝霜起的头,最后却是虞川绝杀。只见他面露点点恰到好处的悲戚,委委屈屈、又很含蓄地表示,因阿爹曾经的皂吏身份,总有人瞧不起他家。

如果去到一个新的地方生活,也许就可以摆脱那些闲言碎语。

虞凝霜看得叹为观止,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成长的如此绿茶……

但是!她喜欢!

不愧是她的弟弟!

果然,许宝花听了这话,如何能无动于衷?

孩子们是她最珍贵的宝物,不舍得他们受半分委屈。

可她也心知肚明,三个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或多或少总要受人嘲笑,尤其是虞川在学堂,仍被人排挤。

他身处那个阶级分明、鱼龙混杂的小天地,可出身却连士农工商的尾巴都摸不到,总被人嘲笑是不能参加科举的贱吏之子。

为了弟弟,虞凝霜曾在学堂发了一次疯,女战神一战成名。

可再怎么样,也堵不住那几十人悠悠之口,更改变不了——这千百年沿袭下来的风俗和规矩。

不知不觉间,虞凝霜就将举家搬迁的想法隐隐约约地种入爹娘心中。

接下来,她准备多教小妹几首描写江南风光的诗词,比如那首《江南好》就不错,让小雪儿整日在爹娘身边背诵,完成自动洗脑。

一家人热热闹闹说话的间隙中,水沸上汽,包子便蒸好了。

稍焖一会儿以免回缩,随后再掀开锅盖的虞凝霜就见自己包的大包子……果然险些翻车。

因为蒸煮之后体积愈发庞大,包子们几乎全碰到一起,像是一大簇在雨后猛然长出的白蘑菇,互相推搡着从地里钻出来。

好在,只是彼此粘下薄薄一层皮,并没有露馅儿。

包子白白胖胖,红豆粥嫣红可人,虞全胜还买了一只金灿灿的熏鸡,并一份香辣的爆炒羊杂,众人早已经馋得口水涟涟,只等开饭。

能回家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包子,虞凝霜尤其高兴,而且这大葱羊肉馅儿,还是她最喜欢的。

虞凝霜费力地夹起一个大包子,嘴里还念叨着“一日半根葱,入冬腿带风。”

虽然阿娘有跛脚的残疾,但是虞凝霜向来不会特意避讳这一点。

她心疼阿娘,却不是可怜她。

这样大大方方说出来,年深日久,许宝花都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意自己的跛脚。

她也不再听到“腿”“走”之类的词则色变,而是能专注于那些她拥有的美好之物,比如眼前这一个大肉包子。

许宝花刚咬下一口,便被被咸香流油的汁水烫到。

只这一个瞬间,外皮有多么柔软、内馅有多么鲜嫩便被鲜明地感知,即使舌尖的痛感犹在,许宝花仍是随意吹了吹,就又咬了下去。

羊肉香浓醇厚的味道立马尽数被释放出来。

许宝花按照虞凝霜之前教授的诀窍,在这肉馅中拌入了大量的葱姜花椒水。

极小的一个步骤,却将包子整体的口感提升了一大截。

这些辛香的调料帮着羊肉扬长避短,消解了膻味儿,并且将浓厚的鲜味发挥到极致。

肉馅饱吸的水,此时也化作肉汁,热热辣辣,充满口腔。

这羊肉极其新鲜,又拌了足量的油,因此蒸熟之后仍保持着漂亮的红褐色,大葱则是清爽的白绿相间,点缀其中。

这大肉包子香而不腻,吃起来极其过瘾,让人恨不得吃它个十个八个。

然而,实际的情况却是虞含雪那样的小家伙连吃一个都费劲,两只小胖手被羊油染得油汪汪,艰难地一口一口啃着。

就连虞凝霜也吃一个便足有八分饱,很难梅开二度。

她唯有转换赛道,开始吃起那爆炒羊杂来。

各色羊杂在激烈的爆炒下,呈现出深浅各异的褐色,而且通通被火气镀了金色的雾气一样,十分诱人。

爆炒羊杂中所用香料也必须大开大合、大手大脚。

红椒赤亮、青椒碧绿,再加上芝麻,孜然花椒……什么香味浓烈加什么,也不用担心这些味道并不和谐,因为高温会将羊杂的鲜美和香料的香辣完美融合。

吃进口中时,那又呛又辣的锅气,仿佛能让人看到火苗冲天、热气腾腾的翻炒画面就在眼前,令人食指大动。

最终的成品里,羊肝和羊血细腻,羊肚和羊肠Q弹,偶尔能吃到的蹄筋或是拆骨肉则是最香的,吃到的时候会有一种中奖一样的惊喜。

平心而论,这家卖羊肉事件的铺子爆炒羊杂做得是最好的,虞全胜特别喜欢。

“从前也就能买二、三两解解馋。”他道。

因喝了酒神色越发激昂,看着虞凝霜的眼睛因骄傲而异常闪亮。

“多亏我大女儿会挣钱,现在买一斤都不心疼了!”

他举起那满装山楂酒的酒杯,“来,阿爹敬你一碗!”

叮铃脆响,酒盏相碰,虞凝霜在众人的欢笑起哄声中喝下这一碗。

阿娘包的包子暖心,阿爹打的美酒暖胃,还有那催出后颈细细汗珠的爆炒羊杂……

别说才刚刚立冬了,虞凝霜觉得就是三九的寒气都不能侵她体。

只不过,一旦离开家门,虞凝霜就感觉这金钟罩铁布衫正在消退。

也许并不是家人离不开她的照顾,而是她离不开家人。

三年很快的,她告诉自己。

第一个冬天已然降临,她再熬过两个,就可以自由了。

虞凝霜仰头,深吸一口这寒冷洁净的空气,任其荡涤肺肠。

她刚要生出几分萧索之感,就被邻里团团围住。

“霜娘你回来啦?”

“哎,你那夫君没和你一起?”

“饮子铺那边一切都顺利吗?”

“你家又做的什么饭?这么香可把人馋死了。喏,这是我家晒的豆角,你拿回去一把炖肉吃哈。”

“哎呦霜娘生意越做越大了,真是了不得。”

“还越来越漂亮了!”

不论天地何其清寒,草木几多萧瑟,大娘和婶子们永远精力充沛,生活得红红火火。

虞凝霜那一丁点儿的愁绪,马上就被她们热情的嘘寒问暖冲散。

巷子里的老槐树们此时早已花叶尽落,只剩光秃秃的枝桠,似在随着众人的笑声颤动,将她们弯如弦月的笑唇挂了上去。

虞凝霜与众人一一应答,亲热地说了好一会儿话。

直到听说她要回冷饮铺去,杨二嫂自告奋勇陪同,说她顺道也去街上买点肉。

“最近不太平,咱们这片儿还好,可还是得小心着些。”

方才阿爹也是这样说的,可是虞凝霜还是回绝了他的护送,此时又觉得和杨二嫂聊聊天也不错,两人便携手同行。

路上闲聊,虞凝霜说起今日刚发售的四季糕,杨二嫂很感兴趣。

尤其对那作为彩头的小金元宝,她是势在必得,只说自己从小就运气极好。

于是杨二嫂从她捡麦穗都比人能多捡几两,说到无论怎样的困境都能逃出生天,她说得唾沫星子横飞,天花乱坠。

虞凝霜当真真假假的夸张笑话听着,时不时跟着搭腔逗趣几句。

然而,坚信自己能中奖,并不是杨二嫂要买四季糕的唯一原因。

“我现在有钱了,这不是得给你捧场嘛!”她笑道,“况且我们霜娘做的糕饼肯定是最好吃的!买了也不亏。”

方才还被姜阔的管事质疑四季糕销量的虞凝霜,听了这话也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脸。

“二婶子,你肯定能中奖!”

“那当然!”

杨二嫂欢乐地扭了扭跨,简直要将手中竹篮甩到天上去。

两人行至吉庆坊街口,便分道扬镳,杨二嫂去采买食材,而虞凝霜往冷饮铺走去。

今日她做了潇洒的甩手掌柜,倒是将谷晓星赶鸭子上架,也不知道她将介绍新品的任务完成得如何。

进到铺子里,只见一切井井有序、一如往常,唯有谷晓星累得说不出话,见到虞凝霜便如小兽一样哼哼唧唧靠过来。

虞凝霜又心疼又骄傲,将铺子简单打点一番,这便带着谷晓星一同回严府。

立冬是“四时八节”之一,乃是隆重的大节。

今日不仅严铄休沐在家,楚雁君还给仆从们都放了假,只剩两位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的嬷嬷始终留在府中陪伴。

李嬷嬷爱操心,总是忧虑虞凝霜在外面奔波时冷着饿着。

她等在门房,一见到虞凝霜,便扶着她要去西厢房烤炉子,说阿郎也在,正陪着福寿郎作画,又说阿郎将刻的印章拿回来了,娘子且去看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