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2/2）
倪音心虚，一语带过，直接给出结论：“反正结果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然我每天用手机给谁发消息啊。”
乔静淇提醒道：“你没恋爱的时候，也天天给你叔叔发消息。”
临近正午，晴朗阳光从天际洒落，映至枝头，像镀了一层金粉，倪音忽然停下脚步，她视线从秦映之、陈芙和乔静淇的脸上划过。
“和你们说一件事情。”
这般态度，陈芙略感怪异：“什么？”
“就是，我男朋友是周程远。”
“还以为什么事情呢，这么正经，原来是你男朋友是……，等等！你男朋友是谁？”秦映之前一秒还不以为然，下一秒直接愣住。
“周程远？”乔静淇重复了遍，脸上同样挂着惊讶。
倪音给予肯定：“没错。”
秦映之呐呐：“周学长不是你叔叔吗？你、你们……玩这么大……”
倪音听懂她未完之意，满头黑线，无语道：“他姓周，你猜猜我为什么姓倪。”
秦映之满脑子都是大逆不道的“骨科”，哪里还有空隙用来正常思考，她下意识答：“因为你跟妈妈姓。”
倪音：“……”
陈芙明白了，她小声逼逼：“倪音不仅能喊周学长叔叔，她想喊爸爸也不是不行，小情侣间的情趣，懂？”
秦映之还是不能接受：“我其实不介意骨科的。”
倪音：“……”
一周时间太久，更何况是刚开始恋爱的时候。
傍晚，周程远提前下班，他开车到溪大，是突然的想法，并未提前告知倪音，他有倪音的课表，直接在她上课的教室外面等待。
老师讲完这堂课的内容，便提前几分钟下课。
安静的教室忽然嘈杂起来，两三分钟后，倪音和室友们从教室后门出来。
周程远在走廊另一侧的斜对角位置，擡眼便能看到，他身后是开阔透亮的玻璃窗，晚霞瑰丽，夕阳缓缓坠落。
倪音惊喜：“周叔叔！”
正和倪音讨论课堂知识点的乔静淇，她被迫收音：“……”
秦映之“啧”了两声，文绉绉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倪音已经走了过去，周程远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很自然地接过倪音的书包，很有大家长接小朋友放学的感觉。
周程远问：“下课了？”
倪音眨眨眼：“你怎么来了呀。”
周程远淡声：“前几天陪你买了厚衣服，当时不是说洗好之后给你送过来吗。”
倪音：“当时你也说，等下次回家再穿。”
周程远笑了下，坦诚道：“想你了，这个理由可以吗？”
倪音唇边是压抑不住的笑意，她心口不一：“勉勉强强吧，算你过关。”
注意到倪音的三个室友正停在不远处等她，周程远问：“你们现在是准备吃晚饭吗？一起？”
倪音摇摇头：“不和她们一起，你先等我一下。”
说完，倪音风风火火地回到秦映之她们旁边，都不用她开口，乔静淇立即识趣道：“我懂，我们现在就走，退出你们的二人世界。”
陈芙意味深长：“我们晚上睡得早，就不给你留门了。”
虽然已经发生过七七八八了，但被摆出来调侃，纵是倪音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忙捂住陈芙的嘴，义正严词地反驳：“不是！你们想什么呢！”
秦映之：“想一些成年人的事情。”
倪音：“……”
乔静淇脾气最好，打圆场道：“好了，再晚餐厅就要排队了，我们先走了。”
几句话的耽搁，方才还人满的教室已经空了出来，周程远牵着倪音下楼。
倪音嘟了嘟嘴，和他告状：“我室友要把我锁外面。”
周程远：“你做什么了？”
倪音：“我多冤枉，还不是你来了！”
周程远明白了，他失笑：“那和我回家住？正好明天早上没课，可以多睡会儿。”
倪音：“考虑考虑。”
周程远和倪音在一起，更多的是一日三餐和家长里短，他随意道：“好，这个不着急，给你留两个小时的考虑时间，先想想晚饭吃什么吧。”
“你想吃甜的，还是咸的？”倪音问，她又具体了些，“喝粥，还是吃鸡汤米线？”
周程远很了解倪音，轻易便抓到她的重点，他问：“鸡汤米线有什么特别的？”
倪音得意洋洋：“好吃啊！是我最近新发现的窗口，已经吃了三天了！”
周程远：“那就尝尝鸡汤米线有多好吃。”
教学楼刚好离北苑餐厅比较近，他们步行过去，因为差不多是晚饭时间，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其中几个窗口前还排了长队。
倪音带着周程远到其中一个队尾，她踮脚望了望前面的人，恹恹不乐道：“现在都还没有到下课时间呢，就已经这么多人了。”
周程远：“说明我们宝宝的眼光好，鸡汤米线太受欢迎了。”
倪音：“那你等会儿吃两碗？”
周程远无语地点了点倪音脑门：“小没良心。”
米线是一个个罩网放在大锅里煮，熟得很快，队伍前进得也很快。
周程远端着两份鸡汤米线，倪音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跟在后面，餐厅里还有很多空桌，周程远随便选了个位置，放下餐盘后，他在倪音书包里翻找出纸巾，擦了擦桌面和相邻的两张椅子，这才让倪音坐下。
倪音拆开筷子，递给周程远：“你在溪大上学时候，哪个餐厅最好吃？”
周程远想了想，没有答案：“没印象了，那时候比较忙，离哪个餐厅近就去哪个餐厅吃，我不是很重口腹欲。”
“好吧，你快尝尝。”倪音歪头看向周程远，等他先动筷子。
这时，一堵阴影晃过，有人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对方还多此一举问：“倪同学，这里没有人吧？”
这就很刻意了，倪音皱眉望过去，对方是昨天才见过面的贺宙，大概是刚训练结束，他黑发湿漉漉，额间还挂着汗珠。
倪音冷淡道：“没人。”
贺宙没话找话：“你这米线在哪个窗口买的？看着挺不错的。”
倪音：“12号，队伍最长那一个。”
贺宙：“哦。”
一个不擅长聊天，一个不想聊天，话题戛然而止，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沉默片刻，贺宙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周程远，他像只好奇心强烈的大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周程远打量了一遍，而后还发现倪音的书包也在周程远那里放着。
贺宙眼皮跳了下，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不加掩饰地试探道：“这位是？”
倪音：“你没听说过的我的男朋友。”
贺宙难以置信：“啊，你怎么就有男朋友了？”
倪音：“贺同学，你记性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我昨天才告诉过你我有男朋友了。”
贺宙神情恍惚，人都要碎掉了，他盯着周程远看了又看，好像能看出个窟窿一般。
周程远礼貌逐客：“同学，你不是还要买饭吗？”
贺宙完美诠释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句谚语，他看着周程远，忍不住酸溜溜地嘀咕：“年龄是不是有点大了啊。”
空气静默了一秒。
周程远面色微沉，但没有露出异样，他还不至于和一个毛头小子计较。
倒是倪音，直接放下筷子，她没好气地瞪了贺宙一眼：“说谁呢你？你就能永远十八十九二十岁？不过晚出生几年，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吗？”
贺宙自知失言，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
倪音表情仍十分糟糕：“是该跟我道歉吗？没有意外的话，我应该比你年龄小，我都没嫌你年龄大呢。”
劈头盖脸一通教训，贺宙深刻体会到倪音对她男朋友的感情了，他性格还是不错的，有错便改，认真和周程远道歉。
周程远自然是大度地原谅对方。
经过这一出，彼此都尴尬，贺宙更是不好意思面对倪音和周程远，正好有朋友过来，他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周程远调侃道：“宝宝，挺威风呢。”
倪音白了他一眼，朝着周程远撒火：“还笑！”
坦言，周程远一直都清楚他和倪音之间的年龄差距，尽管他现在仍处于“青年才俊”的阶段，但倪音却是初初绽放的花朵，隔着永远无法填平的沟壑。
被别人直白地点出，还是倪音的可能的追求者，周程远心情略有些沉闷。
现在或许还好一些，再往后，当他日益老去，倪音仍处于最好的年华，年龄这个存在更加会被放大。
但在听到倪音对自己维护的那个刹那，沉郁消散，如春风卷过，草长莺飞，万物生长。
周程远好脾气地认错：“嗯，我不该笑。”
倪音仍然不满：“你平时在健身房少待点时间，体力和智力成反比。”
“……”
“行。”
该说不说，幸好刚才那个男生走得早，不然听倪音这么阴阳怪气，心都碎成几片了吧。
周程远一直都知道倪音的光芒，但一想到，在他不在的时候，左一个体院男大追求者，右一个追求者二号，他拿起醋瓶往碗里倒了些。
放下之前，周程远问倪音：“要吗？”
倪音愣了下，表情茫然地拒绝了：“不要。”
她记得周程远和她都不爱吃酸的啊，过年的饺子蘸汁都从不放醋。
下一秒，周程远淡淡：“小音在学校挺受欢迎啊。”
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