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晚安(2/2)
在客厅捣鼓了一会儿,安装好宠物监控,又分别在倪音和他的手机上面下载软件,确定能正常使用后,这才去上班。
刚收获一只貌美小猫,倪音正热乎呢,恨不得走哪儿揣哪儿,但迁就懒懒,她一整天都窝在阳台的躺椅上,晒着太阳陪小猫,并且拍下无数猫片。
发了五六条朋友圈倪音仍觉不够,又分别私聊骚扰郑时羽和应寻。
郑时羽忠诚狗狗教徒,对“白眼狼”又手贱的小破猫们很看不上眼,但因为这是倪音养的,她昧着良心,敷衍地夸懒懒又漂亮又乖。
与之相反,应寻则是元老级的圣火喵喵教教徒,经常投喂附近的小野猫,闲暇时参加过不少爱心救助活动,看到倪音发来的照片时,她第一时间给倪音拨去视频。
尖叫声夹子音不断,能从懒懒耳朵尖尖的毛毛夸到尾巴尖尖的毛毛,词汇量之广,仿佛掌握了全世界的溢美之词,甚至夸张到一边喊着“让姨姨亲亲”,一边贴着屏幕猛吸猫。
倪音忽然觉得,她这个主人,还差太远。
临近傍晚,倪音接到周程远的电话,要过来接她出门吃饭。
太阳斜在天际,空气仍有些闷热,风似热浪,拂着柳枝轻晃,倪音以为是随便吃晚饭,套了件BF风的宽松白T便下楼了。
等待时,应寻和倪音的聊天还未结束,已经从懒懒聊到裴清宴。
应寻超常发挥着作文每次都考42分的文学功底,详细但不够完全纪实地描述着今天她和裴清宴去电玩城玩抓娃娃机的经过。
这还是倪音第一次围观别人和喜欢男生之间的互动细节,她狠狠被甜到,嘴边不自觉便挂起姨母笑。
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周程远开车到倪音跟前,她仍噼里啪啦敲着手机。
副驾驶的车窗落下,闻歆提醒道:“小音,上车了。”
倪音愣了下,循声望去。
闻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穿着件很有垂感的米色衬衣,领口处系了一个蝴蝶结,长发垂在脸侧,清冷成熟,很有都市丽人的感觉,唇边挂着温柔的笑容。
隔着一人,更远一些,并排在一起,周程远抵着椅背,手臂随意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她,和往常一样的衬衣西装,没什么改变,但此刻却莫名刺眼。
笑意悬在脸颊,倪音的大脑一片空白,转瞬之间,那晚的记忆与情绪重新翻涌。
为什么又是这样,不是接她一起吃晚饭吗,怎么又成顺带的。
但这样,也很正常不是吗,他们……坐在一起的画面确实很和谐。
倪音略有些艰难地压下僵硬的唇角,而后控制着替换出一个不怎么勉强和尴尬的微笑,她礼貌喊人:“闻歆姐。”
随即,落荒而逃一般,快步到车旁,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她恍神,盯着副驾驶的靠背,纹路都快印拓进脑海。
车子重新启动,闻歆从前排转过头,闲聊道:“刚才和谁聊天呢,笑得那么开心。”
倪音没想到会和她再次对视上,略微尴尬慌乱,她含糊:“朋友。”
“男朋友?”闻歆笑着问,明显是开玩笑的意思。
这时,周程远侧目睇了闻歆一眼,透过后视镜看倪音。
倪音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但之前曾被周程远暗示过两次不要早恋,倪音反射性回避这方面的信息,她连忙摇头解释:“女生朋友,我养了猫,她夸我的猫漂亮可爱,羡慕我。”
闻歆“咦”了声,惊讶地看向周程远,见他面无异色,没空深究,她感兴趣地询问倪音:“是你在朋友圈发的那些照片和视频吗?”
倪音想起她疯狂炫猫的行为,稍稍有些不好意思:“是的,昨天才开始养。”
但显然,闻歆并不觉得不妥,她兴致勃勃:“还有其他照片吗,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果然大多数女生,不管年龄段,都无法抗拒美貌猫猫的诱惑。
倪音点开专门为懒懒建的相册,递给闻歆:“最近这些照片视频是昨天和今天拍的,再往前是很早之前拍的。”
“哇,好小呀。”
循着倪音的话,闻歆划了两下屏幕,至最顶端,准备从头看起,第一张便是倪音刚遇到懒懒时拍下的照片,小小一团,可爱极了。
欣赏过程中,闻歆一边直呼“好可爱”,一边受不了地尖叫着。
周程远眉头紧蹙,忍受着猫猫主人与猫猫爱慕者的交流,随着每一次提高的音量,他太阳xue突突直跳,最终忍无可忍,默默调高车载音响的音量。
十分钟后,翻看完所有照片,闻歆意犹未尽,分别给两人的手机开启蓝牙,挑了些最喜欢的照片,传到自己手机里,留待以后回味细品。
末了,闻歆询问:“小音,什么时候开学呀?”
倪音回答:“就这几天。”
闻歆很失望:“我还想着去你家找懒懒玩呢。”
去她家。
去周程远家。
踏足只有他们生活的空间,或许是短暂,也或许会接二连三,然后变成永久,倪音悄悄咬了下口腔内的软肉,痛意顺着神经刺激着大脑,她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她内心的抗拒。
但……
她不该这样。
倪音眨眨眼,口不应心,笑着说“好啊”,沉默的几秒钟仿佛是在思索对策,她说:“暑假结束了,但我周末还放假呀,你可以周末来我们家找我,而且周叔叔有时候也在家,你也可以在他在家的时候来我们家陪懒懒。”
故意但装作无意地提了两次“我们家”。
找我,陪懒懒,哪一项目的都和周程远无关。
“说好了哦。”闻歆完全没有收到这些隐晦的信息,她满眼期待,更是迅速打开购物软件,搜索起猫猫玩具,还贴心地询问倪音:“懒懒平时喜欢玩哪种类型的小玩具,或者喜欢吃什么小零食?让闻歆姨姨给懒懒小宝贝准备一份超豪华见面礼。”
倪音垂眸,手指抠着衣摆边缘的缝合线,指尖发白,像是要扯出一个洞。
她唾弃自己,她好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