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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情不知所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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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所料,今日被留堂罚抄的依旧是裴筠庭与燕怀瑾。

倒不是因为课业,而是裴筠庭今日在课上同隔壁昌国公府的小世子传纸条,眼瞧着就要被夫子发现,是燕怀瑾故意举手乱答一通提问,才将祸水东引。

他被留堂罚抄《论语》,裴筠庭良心不安,自然留下替他分担。

同在翰林院上学的裴瑶笙、裴长枫和裴仲寒对此景早已见怪不怪,同情一番妹妹便上了马车。

裴筠庭:这就是亲兄妹吗?

从翰林院出来,两人都腰酸背痛,一起朝大门走去。

燕怀瑾揉揉手腕,觑她几眼,还是道:“裴绾绾,日后还是别找昌国公府那小子玩了,他……唉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了。”

裴筠庭自然不肯:“我为何要听你的?”

“你!”他气急:“别不听劝,届时有得你哭。”

裴筠庭朝他做鬼脸:“略略略,你就是嫉妒我。”

燕怀瑾都要气笑了,他难得好言相劝,裴筠庭竟还与他强嘴。

残阳西斜,二人的影子映在小道上,燕怀瑾忽地察觉周遭不对。

往日上学,有展昭或展元跟着,他从不佩剑,唯有几件暗器和一把小刀。

后颈攀上一丝寒气,他回身将裴筠庭护在身后,用暗器挡下远处飞来的箭。

是他大意了,未想过会有人在翰林院里动手。

燕怀瑾抓着裴筠庭的手一紧,此处距大门还有段路,祈祷展昭他们闻声而来已是无望。裴筠庭身为武将之女,自然也会些拳脚,可燕怀瑾在,怎会容许她冒险,当即松手,边护着她边喊道:“你先走!把人叫过来帮忙!”

裴筠庭不傻,见眼下是他们落了下风,拔腿就跑。

燕怀瑾苦苦支撑,但双拳难敌四手,一箭射入肩头,他身形不稳,一下被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衣人擒住。

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肩头的箭被毫不留情地拔出,他疼得闷哼,血流不止。

更绝望的还在后头,他半跪在地,被人绑住手脚,扛在肩上,本以为裴筠庭安全脱离,却见她也被人扛了过来。

燕怀瑾仔细打量一番,见她身上没有血迹,才堪堪松口气。

既如此,也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

燕怀瑾醒来时,双目被蒙,一片漆黑,又发觉自己正在马车上。

肩头的伤未经包扎,一动便渗出血来。

如此,便是不能再用武,否则他很可能会废掉。

他一人被绑倒无所谓。

可是……

感受到靠在他肩上的力道,以及她青丝拂过的痒意,燕怀瑾深感棘手。

不幸中的万幸,裴筠庭与他是一起被绑走的,若只有她一人失踪,而此时恰逢镇安侯前线征战,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马车行驶好一阵,周遭听不见任何人声,想必是驶入了山林这类人烟稀少的地带,最后堪堪停下。

燕怀瑾闻到香火味,正猜想此处是否城郊的龙华寺,就听车帘被掀开,肩上一轻,随后他也被扛起。

眼上的蒙布被扯下,许是他装得太好,绑匪看不出异常,嘀咕几句,脚步声逐渐远去。

燕怀瑾慢慢睁开眼,打量四周,发现他们所在的应是间柴房,堆满了干柴与杂物。

从没进过柴房的三皇子殿下:……

片刻后裴筠庭也悠悠转醒,环视一圈,坦然接受现状。

两人的双手都被捆住,动弹不得。

更深露重,他身上渗出的血迹早已干透,伤口粘着衣物,一动便传来撕裂的痛,为不让她担心,只面无表情道:“宫中应已知晓我们失踪,过不了多久就会查到这里,放心。”

裴筠庭未答,凑近他嗅了嗅:“你伤哪了?好重一股血腥味。”

燕怀瑾难得一噎,转过头去:“小伤,无碍,不是我的血。”

“骗谁呢?”她皱着眉,不悦道,“照这样下去,你要死了怎么办?”

“……”他嘴硬道,“说了无碍,你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这小身板,逃出去不得要了你半条命?”

“燕怀瑾,你跟我强什么呢?”

“我没有——”

“你有!”她说到激动处,直起身子,借窗外的微光打量他,“燕怀瑾,若伤及筋骨,你却强撑,日后废了,如何上阵杀敌?你不是一直想同我爹爹一样带兵出征吗?再说,伤口腐烂发炎,你也得去半条命,还好意思笑我?省省吧!”

一长段话,将他堵得哑口无言,但眼下没有办法,只得坐以待毙。

雪色吞没最后一点余晖,天色渐暗,燕怀瑾体力不支,加上伤口隐隐作痛,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耳畔忽有脚步声传来,柴房的门终于被打开,一个长得不太像绑匪的男子走进来,放下两碗饭菜:“吃。”

裴筠庭眨巴着眼看他,不动;燕怀瑾闭目养神,装死。

绑匪见状,沉声道:“玩绝食?我告诉——”

“叔叔!”裴筠庭打断他,“我们的手都被捆住了,怎么吃呀?你能否先给我们解开,左右我一个小姑娘,他还受了伤,逃不掉,吃完你再给我绑回去就是。”

裴筠庭仗着这张脸,不知迷惑过多少人,现在也一样。

绑匪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犹豫着点头:“行吧。”

解开绳子后,裴筠庭也没有第一时间端起饭碗,只见她泪眼蒙胧,抓住绑匪的裤脚可怜道:“叔叔,我那小哥哥伤得快死了,你能救救他吗?求你了……”

装可怜嘛,哪个小姑娘不会。

那绑匪见裴筠庭可爱又无害,加之她并非主要目标,本就放下几分戒心,又想起自己家里也有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女儿,更生恻隐之心,从怀中取出一盒膏药,道:“你每日饭点解开绳子后就给他上一次药,死不了。”

“谢谢叔叔!叔叔你真好!”裴筠庭甜甜一笑。

两人的披风都在,尚不至于被冻死,可燕怀瑾受了伤,掌心沁着薄汗,指尖仍是冷的。

裴筠庭小心翼翼处理好伤口,喂他吃下半碗饭,随后紧握他的手,倾身抱住他:“别怕,我在呢,不会让你死的。”

不知为何,明明眼下的场景颇为怪异,他的心却不合时宜地怦怦跳动,眼底似燃起一丝星光,在雪夜中熠熠生辉。

被她抱久了,心也逐渐缓和下来,不似刚才那般悸动,感受到她轻拍自己的背,燕怀瑾缓缓闭上眼。

……

等他再醒来时,早已不在那间黑漆漆乱糟糟的柴房里,而是躺在他熟悉的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察觉身上缠了东西,他低头,看到衣角露出一层细布。

转头,发现身旁伏着个圆圆的脑袋,发丝凌乱,脸上还有印子,正睡得香甜——是裴筠庭。

冬日风凉,自窗口映入室内。室内静谧闲适,是居于燕京繁华中的一隅。

少年静静凝视她的侧颜许久,随后轻笑出声。

这样的日子,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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