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守护家庭(2/2)
明远简短地说明了情况,林耀立刻拍胸脯保证项目不会耽误。更让他意外的是,陈志远宣布了一项临时安排——允许明远远程工作,重要会议通过视频参加。
"公司这边有我们,你专心照顾李老师。"陈志远私下对他说,"医药费有困难就开口。"
明远感激得说不出话来。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刚入职的新人;如今整个公司都在支持他度过家庭危机。这种温暖是他深圳五年职场生涯中从未体验过的。
傍晚接小雨放学后,两人直奔医院。电梯里,小姑娘紧张地整理着衣领,手里紧攥着那个用彩纸包好的小木雕。
"爷爷会喜欢吗?"她小声问。
明远捏了捏她的手:"当然会,这是你最用心的作品。"
推开病房门,他们惊讶地发现李建国床边站着一位陌生医生,正在查看监护仪数据。
"张主任?"明远认出了陈志远给的名片上的名字。
"小明是吧?"张主任和蔼地笑了笑,"我刚给你父亲做了检查,情况确实需要手术,但不必太担心,这类手术我们做过很多。"
原来陈志远不仅介绍了专家,还直接把人请来了。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检查结束后,小雨终于有机会凑到爷爷床边。她神秘兮兮地从背后拿出那个小包裹:"爷爷,送给您的!"
李建国疑惑地拆开彩纸,露出那个略显粗糙的木雕天使。老人的手突然颤抖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木雕底座刻的一行小字——"永远爱您的小雨"。
"这是...你做的?"李建国声音嘶哑。
小雨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和小叔叔一起做的。用的是爸爸的工具..."她怯生生地补充,"爸爸说,守护天使要在人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李建国的眼眶瞬间红了。他颤抖的手抚过木雕的每一处线条,仿佛那不是木头,而是无价珍宝。
"好...好孩子。"老人将小天使紧紧贴在胸前,眼泪终于滚落。明远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动情的一面。
探视时间结束,明远让护工先送小雨回家,自己留下来陪夜。病房熄灯后,只有监护仪的荧光在黑暗中闪烁。李建国突然开口:"明远,你过来。"
明远拉过椅子坐到床边。父亲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爸?"
"关于你哥..."李建国停顿了一下,"他走的那天...我们吵架,不只是因为颜料。"
明远屏住呼吸。二十年来,父亲从未主动提起过那天的细节。
"那天早上...他告诉我想放弃高考,去读美术学校。"李建国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悔意,"我大发雷霆,说他不务正业...我们吵得很凶。"
明远的心揪成一团。原来兄长和他一样,都曾面临父亲的反对,都曾为自己的梦想抗争。
"下午下雨...他非要出去买颜料。"李建国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挤出来的,"我气还没消,说了句狠话...'你要走就别回来'。"
最后一句话像刀子一样刺进明远心里。他能想象年轻的兄长冒雨骑车出门时,心中该有多么痛苦和委屈。
"爸,那只是个意外..."明远握住父亲枯瘦的手,"哥不会怪您的。"
李建国摇摇头,泪水在月光下闪烁:"我怪我自己...一辈子都怪自己。"
明远不知该如何安慰。有些伤痛,再多的言语也无法抚平。他只能紧紧握住父亲的手,传递无声的支持。
"你和小雨...今天让我想起他。"李建国突然说,"那孩子...也喜欢做这些小玩意送人。"
明远想起兄长留下的那些精巧木雕,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一直珍藏着它们——那是他唯一能触摸到的关于长子的记忆。
"明天...手术同意书,你签了吧。"李建国最终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果断,"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明远点点头,喉咙哽得说不出话。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床头那个小木天使上,仿佛真的有守护之光在闪烁。
第二天清晨,明远在病房的硬椅子上醒来,发现父亲已经醒了,正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爸,感觉怎么样?"
李建国转过头,脸色比昨天好一些:"睡得不错。"他指了指床头的木天使,"有这个守着,踏实。"
明远微笑起来。那个粗糙的小木雕似乎真的给父亲带来了某种心灵慰藉。
医生查房时,明远签了手术同意书。手术安排在两天后,由张主任亲自主刀。签字时他的手很稳,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70%的成功率意味着30%的失败可能,这个数字像巨石一样压在他心头。
中午,陈志远带着公司同事来探望,病房里一时热闹非凡。李建国虽然话不多,但明远能看出父亲被这份关心感动了。同事们离开后,护士送来了一大束鲜花——是素木设计全体员工送的,卡片上写满了祝福。
"你们公司...真不错。"李建国再次用了他最高级别的评价。
明远笑着调整花束的位置:"是啊,我很幸运。"
下午,明远抽空回家拿换洗衣物,发现小雨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专注地削着一块木头。
"又做什么呢?"明远蹲下来问。
小雨神秘地笑了:"秘密!等爷爷做完手术再给他看。"
明远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追问。孩子的世界如此单纯而美好,相信一个木雕就能带来健康和好运。他希望这份纯真能永远保持下去。
回到医院,明远在走廊遇到了张主任。
"正好想找你谈谈。"张主任把他带到办公室,"手术方案确定了,但有个情况需要你知道。"
明远的心提了起来:"什么问题?"
"你父亲的心脏血管情况比想象中复杂,普通支架可能不够。"张主任打开电脑上的图像,"我们建议使用最新的可降解支架,效果更好,但..."他顿了顿,"不在医保范围内,一个要两万多,可能需要两到三个。"
明远快速计算着数字——六万左右的自费部分,几乎是他全部的积蓄。但他毫不犹豫:"用最好的,钱不是问题。"
说出这句话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需要父亲庇护的男孩,而是一个能为家庭遮风挡雨的男人了。
晚上,明远翻出自己珍藏多年的莱卡相机——这是他在深圳工作时省吃俭用买的限量版,一直视若珍宝。他拍了张照片发到摄影论坛,标价五万八。如果父亲需要更好的治疗,这些身外物算得了什么?
手机突然震动,是陈志远的消息:"听说手术需要自费支架?公司设立了紧急救助基金,你先用着,以后慢慢还。"
明远眼眶一热,回复了感谢。这个世界有时残酷得令人心碎,有时又温暖得让人落泪。
夜深人静时,李建国突然问:"明远,你后悔回来吗?"
明远正在折叠衣服,闻言愣住了:"当然不后悔。为什么这么问?"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你在深圳...发展得很好。"
明远放下衣服,坐到床边:"但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他轻声说,"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就算升职加薪,也没人分享喜悦。"
李建国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明远知道,父亲理解了。
手术前一天,医院进行了全面检查。结果比预期好一些,张主任说只需要两个支架。明远松了口气,这意味着经济压力小了不少。
晚上,小雨执意要留在医院陪爷爷。明远拗不过她,只好让护工多送一床被子来。小姑娘兴奋地在病床边打地铺,像在野营一样。
"爷爷,我给您讲个故事吧!"小雨拿出绘本,"这是我最喜欢的!"
李建国居然点头同意了。明远站在门口,看着父亲认真听孙女讲故事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个曾经对他和兄长不苟言笑的严厉父亲,如今成了一个慈祥的祖父。
故事讲到一半,小雨突然停下来,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木盒:"爷爷,这是提前送给您的礼物!"
李建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精巧的心形木雕,中间刻着"加油"两个字。明远惊讶地看着这个比小天使精细许多的作品——短短几天,小雨的雕刻技术进步神速。
"我自己想的!"小雨骄傲地说,"王爷爷教了我一些技巧。"王爷爷是小区里的退休木匠。
李建国将木心紧紧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摸了摸孙女的头发:"好孩子...爷爷一定会好起来。"
夜深了,小雨在地铺上熟睡。明远和父亲却都无睡意,窗外偶尔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爸,别想太多。"明远轻声说,"张主任技术很好。"
李建国望着天花板:"我不是怕手术...只是有些事,想提前交代。"
明远心头一紧:"您别这么说..."
"听着。"父亲打断他,声音异常平静,"书房樟木箱最底层,有本存折密码是你生日。老屋的地契也在那里...如果...万一..."
"爸!"明远声音哽咽,"您会没事的..."
李建国摇摇头:"人总要面对现实。我只是想说...你回来这半年,我..."老人罕见地语塞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你知道的。"
明远紧紧握住父亲的手,泪水模糊了视线。是的,他知道。那些未说出口的爱与认可,都藏在父亲日渐柔和的眼神里,藏在悄悄熨好的衬衫里,藏在熬夜绘制的设计图里。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李建国最终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明远点点头,在陪护椅上躺下。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病房的地面上,将那个小小的守护天使映照得闪闪发亮。无论明天如何,此刻的宁静与温暖,都值得永远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