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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过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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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昨天刚爬了,一天,累死了,上面有雾凇,是还挺好看。”季霄脚边已经堆积了些塑料草,他没察觉,“你在干嘛?”

“吃饭啊。”卢喻说。

嗷,年夜饭,跟凯哥他们一块,但感觉电话里又挺安静,他也没多想。

“你年夜饭吃了吗?”卢喻又反问他。

“唔。”

“吃了什么啊?”

季霄就一样一样回忆给他听,他说完又问卢喻吃什么。

季霄虽觉得他们两对话很无聊,但就是这么说废话心里也满满当当,好像能一直这么扯东扯西地聊下去,并不想挂电话。

卢喻停了停,然后也给他报了些菜名,“大闸蟹、油焖虾、红烧猪蹄……”

“跟报菜单一样怎么?”季霄笑他。

“跟你一样啊?吃的什么都说不清楚?”

“……”就是嘴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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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别的,直到季霄觉得冷了。

两人才告了别,准备挂电话。

也才发现那棵塑料草给他薅秃了。

他心虚地把那些“尸体”往花盆底下踢了踢。

电话对面恰好响起了敲钟声。

季霄诧异,“凯哥那边也有大钟吗?”

他租的那个房子附近有大钟他倒是知道,每逢整点都会敲钟,很响。

卢喻囫囵着答了,“嗯,有,快进去吧,别冻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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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霄进了屋内,热浪扑面而来,他这才回血,搓搓手掌缩回到沙发里。

捧着手机又开始打王者。

因为他们已经开了一把,他就搞了把娱乐模式。

期间随口问了句,“清远街区那边也有大钟吗?”

陈铭一心能好几用,“嗯?没有吧,S市不就你那边有吗?”

季霄手顿了顿。

等陈铭反应过来的时候,季霄已经外套都穿好了。

“我出去下。”

“大晚上的去哪啊?”有人问他。

擡头的时候季霄已经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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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郊野岭又是大年夜,打了半天的车才打到。

“师傅,同光公馆301号。”

“好嘞。”

司机师傅很健谈,一路上都跟季霄唠着,季霄心思不在这,但每一句也都会答。

“你运气好哦,这个时间点还能打到车。”

“师傅辛苦了,大过年的还要出来跑滴滴吗?”季霄说。

“害,想着能挣一点是一点,不过我也是最后一单了,待会就回去吃年夜饭咯。”师傅说。

季霄客气地附和。

师傅又说, “这年夜饭啊,还是得回家吃,毕竟一年一顿呢,就是有天大的事也要回家和家人吃的。”

季霄的心蓦然又颤了颤。

他瞧着窗外,只希望车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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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远了,实在太远了,一路上经过山下的村子,郊区,闹市。

其乐融融的守岁农户,沿途锦簇的灯笼群,不夜城的喧嚣春晚,落地窗前觥筹交错的年夜饭,滨江旁无数一家三口、四口、五口,高楼上的轮播的“新年快乐”……

纷杂的热闹的春节碎片,在他眼前一幕幕闪过。

季霄摁着电梯上楼,隔壁邻居正在贴春联,小朋友甜甜地喊了声“新年好。”

却见这哥哥用比哭还难看的笑,回了她一句“新年快乐”。

季霄摁了指纹锁,“彭——”地一下开了门。

窗户正对着游乐园,硕大的蓝色烟火恰好炸到最大。

余晖落了一些在眼前人的侧颜上。

易逝,孤寂,又绚烂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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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人似乎刚站起来,看着突然出现的他,脸上有些诧异。

季霄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餐桌。

大瓷碗,飘着棕黑色的汤,浮着四个饺子,还有一个咬了一半,连紫菜葱花都没有。

“你……”季霄才一出口,喉头就被哽住。

在此之前,卢喻从未见过自责、愧疚、委屈、心疼万般情绪,会在一张脸上同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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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跟我说?”季霄说。

“说什么啊?怎么突然回来了?”卢喻难得也有些失色,但他很快就掩盖了过去,变成了平日轻慢的模样。

说你没在凯哥那里吃饭,说你年夜饭只有一顿饺子,说你没有人一起过年,说你……

“为什么来这边?”季霄问他。

卢喻挑了挑眉,“你不在我还不能来了是吧?”

季霄关了门,朝他走近,“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说新年快乐啊。”

“哥——”

卢喻难得闭了嘴。

季霄朝他走得更近,擡头盯着他,寸步不让。

“刚才,为什么给我打电话?”他又问了一遍。

卢喻垂眸也看了他许久,久到外边的烟花都放了两轮,

最后轻叹了声,像是投降认输,

“因为想你了。”

在万家灯火都在书写着团圆的时候,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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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霄再忍不住,倾身上前抱住了他。

牢牢环着他的腰,紧得卢喻都有些疼。

视线越过他肩膀,又看到了那碗饺子。

见不得,一点见不得。

往左偏了偏头,把眼睛也埋进卢喻的肩窝里。

“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可以陪你过年的……我可以陪你吃年夜饭,你为什么只吃饺子,你不能只吃饺子,你……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早该想到的。

其他时间都没关系,就是今天白天也没关系,卢喻有那么多认识的人,凯哥、雷子、周芒、乐队的伙伴、师门的师兄弟、还有室友、大学同学、朋友,他总能找到一伙人,以寻欢作乐的方式融进去。

但只有今天晚上不行。

因为不论是凯哥还是雷子,他们都要回家跟家人吃饭。

卢喻不会去打扰,那是属于别人的团聚。

也许可以去次把,但是两年、三年、四年呢?

他也不会回肖家,他妈妈已经不在,外公外婆也不在,肖劲禾那边,他不会去也不欢迎他去。

大学还好,宿舍即便过年了都还能住,以前高中呢,寒假就封校的高中呢?

他一个人去哪里?

是不是偷偷地跑到妈妈的病房,对着一个一直沉睡的人……

或者是不是溜都溜不进去,一个人蹲在医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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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季霄千言万语一句都没说出,最后全汇到这一个字上。

季霄从没有体会过心疼的感觉。

疼的都快碎了。

卢喻垂了垂眸,声音还带着浅淡的笑意,

“我也不能一直把你霸占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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