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2/2）

顾以牧有些想追的意思，不过殷渊在这时开了口：“不要追，没用的。”

闻言，顾以牧停下了脚步，重新打开了手电筒。

殷渊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只是收起了自己的匕首。

顾以牧警惕地看着周围，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只有大片的水渍和零星几块石头。

这都是他们两刚刚弄出来的，那个神秘的东西反而没了踪影。

顾以牧没忍住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殷渊低着头重新捡起了石头，答道：“黑暗触手。”

想了想，他又解释道：“是一些黑色的触手，暗巷里经常会碰到的东西，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但是就在这里呆着，这些触手会对身处黑暗的人发起攻击，很猛。”

顾以牧想到那个画面，很是嫌弃地扯了扯嘴角。

随后他又问道：“但是我记得你刚刚应该是砍下触手了啊，为什么这里没有？”

殷渊朝着触手之前消失的方向擡了擡下巴：“被它们带走了，这些触手很聪明，每当我打退的时候，它们就会将自己的痕迹全部清除，我没有一次成功留下过。”

顾以牧皱着眉，似乎是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

不过想到这里，他猛然间又明白了另一件事：“所以，那些灯光区，是为了保护他们？”

“火光区。”殷渊纠正道，“是为了保护他们，灯光虽然微弱，但是也算是有了光明。”

说到这的时候，殷渊语气又低落了一些，抿着唇，表情不好看。

顾以牧心情也有些沉重。

这一刻，他不单是想到了副本的情况。

在游戏区里也是有暗巷的，而在暗巷之外，同样是一片灯火繁华的区域。

他原先觉得那些灯光璀璨，现在却觉得那些繁华有些太过残忍。

俨然就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还要继续跟着我转吗？”殷渊语气稍微恢复了一些，“其他地方可能也会有麻烦。”

顾以牧当然不会拒绝，他点头：“继续走吧。”

殷渊的表情又舒缓了一些，两个人朝着火六区那边走了过去。

半路上的气氛有些安静。

走了一会儿之后，顾以牧又试着开口：“不过火光区按理来说应该是安全的啊，为什么那些人一直在睡觉呢？”

其实顾以牧是想问为什么暗巷区这么危险还要继续呆在这里，但是顾以牧觉得这问题问出来可能会被打。

“你不是知道原因吗？”殷渊话不好听，但是语气并没有不好，更多的是单纯地陈述一句话而已，“这里的环境十分压抑，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只会不断消磨着人们的精神。”

“在这种重压之下，睡觉，才是躲避现实的最好方法。”殷渊又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这也能让人的精神尽可能地放松一些，不至于始终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那种状态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会崩溃。”

说到这件事的时候，殷渊的话逐渐多了起来：“不过火光区的安全并不稳定，这里的资源太差了，灯光有关停的风险，需要及时续上电，保证能够持续照明，火也有熄灭的风险，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重新点亮。”

“在暗巷区里，人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人越多，就越容易成为黑暗触手的目标，如果光芒没办法及时补充上的话，一个区域三十多个人，几乎会在一瞬间成为触手的目标，那造成的损伤是不可估量的。”

殷渊顿了下，装作没事人一样开口：“所以我这个负责人必须要保证所有区域的安全，他们愿意选择相信我，我自然不能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饶是如此，顾以牧也很难接受：“但是这足足有三千多个区域啊，全靠你一个人负责的话，你岂不是...”

殷渊打断了他的话：“嗯，是有些累...”

顾以牧有些震惊，这是有些吗？

“不过我也已经习惯了。”殷渊继续开口，“不只是我，所有区域的负责人大都习惯了这样，如果连我们都倒下的话，那这些人才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殷渊自嘲地笑了一声：“这大概也是最可悲的吧，这里没有资源，所有的东西，只能靠我们逐一去维持。”

顾以牧注意到殷渊用的是维持，而不是争取。

他犹豫了一下，避开了刺头：“你说的维持的意思是？”

殷渊答道：“想办法维持住现有的安全区，原先的安全区数量是现在的两倍，能容纳的人还要多一些，但是我们的资源太少了，一半的区域都因为资源不够没办法继续维持下去，有不少人都葬送在了失落的区域里。”

“现在安全区少了一些，手上的资源勉强还能维持住，但是资源总是有消耗干净的那一刻，我们能做的，只不过是尽量推迟安全区陷落的时间。”

“能迟一点是一点。”最后这句话殷渊说的很轻，轻到顾以牧都没有听见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