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指令（2/2）
身体在接触到海水的一瞬间起了剧烈的反应，一大片的红疹很快浮现，全身的痛感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顾以牧差点疼昏过去。
最要命的是，因为疼痛，他不自觉张了口，海水顺着他张开的嘴里涌了进去，一部分进了气管，身体里也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像是有人拿着针狠狠扎他的气管一样。
身体上的疼痛让他想捂住自己的嘴也做不到，眼前传来了一片漆黑，顾以牧感觉自己可能要溺死在这里。
他的精神也逐渐开始变得恍惚，前方靳亦瑜的身影已经渐渐消散。
他在心里自嘲了一声，没想到，自己最后居然会是这样。
在他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他的体内忽然泛起了银光，这些光幕层层叠叠在他身边环绕，组成了巨大的光幕，将周围的海水隔绝在外。
在光幕之内，银光洒在他的身上，红疹几乎是在一瞬间被抹掉，看不出一点点痕迹。
体内的刺痛感和不适感也在这一瞬间消散，顾以牧的意识几乎是在一瞬间回笼，他睁着眼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银光愈发的强烈，一道身影从光幕中走出。
跟着身影一同出现的，是系统的面板：【支线任务——随月光降落心海，已完成。】
在周围银色光芒的照耀下，系统面板显得有些暗淡，顾以牧没有看到面板，只是看着前方的这道身影。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顾以牧的表情变得凝重。
那是他在上一轮里碰到的魔女，戴安娜。
戴安娜此刻正饶有兴趣地看着顾以牧，半晌，她开了口：“好久不见。”
声音也是一模一样。
顾以牧看着她，满脸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
戴安娜脸上带着轻笑：“这你不是很清楚吗？如果没有你的召唤，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召唤？”顾以牧皱起了眉，“我什么时候召唤了你。”
戴安娜伸手挽着自己的秀发，含笑答道：“是啊，什么时候呢？”
她忽然眨了眨眼：“给你个提示，这是你曾经使用过的东西。”
顾以牧皱了皱眉，想起了那个当时让他生气的盒子。
废了他一把钥匙，盒子里面装着东西还没了，差点让他自闭。
但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不是这样？
戴安娜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顾以牧应该是想起了，她没有点破，只是围着顾以牧在来回打量着：“我说你是不是跟诅咒有缘啊，为什么都到了不同的地方了，还能受到诅咒呢？”
顾以牧回过神来，皱着眉开口：“诅咒？”
不怪他反应大，实在是宗元凯当时的诅咒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戴安娜点头：“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你对海水反应这么大，而对海鲜没有反应吗？”
顾以牧顿了顿，这个问题他的确没有想过，只是以为原主的身体就是这样，毕竟过敏原这种东西，奇奇怪怪，类型繁多，对什么过敏都不会让人感觉奇怪。
戴安娜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顾以牧的情况，她答道：“这是因为你受到了诅咒啊，这个诅咒很简单，但是却十分恶毒，不让你接触海水，你也就没办法接触事情的真相。”
顾以牧犹豫着问道：“那你能帮我解开吗？”
“当然可以啊。”戴安娜没有任何犹豫地答道。
但是她这番态度，反而让顾以牧有些犹豫了，在上个副本里，这些魔女也就是打着为他好的旗号，但是最后却想让他去死，成为月圆之夜的祭品，他现在很难相信眼前这个人。
戴安娜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轻笑着开口：“你不想救那个人了吗？”
说着，戴安娜看了一眼靳亦瑜消失的方向。
这句话很管用，顾以牧在一瞬间就抹掉了自己的犹豫和迟疑。
戴安娜脸上的笑容更甚，她最后说了一句：“放心，我现在不会对你有威胁的，毕竟你已经得到了我们的礼物，那就是我们所认定的人。”
顾以牧现在的心绪全在靳亦瑜身上，压根没有注意到戴安娜这番话的奇怪之处。
她指尖快速挥动着，一个个符号在顾以牧身边环绕，紧接着，周围的银色光幕开始朝顾以牧聚拢。
顾以牧看着身边的这些，倒是没有动作，反正情况也不可能更糟糕了，至少现在，戴安娜的确是救了他。
随着最后一个符号落到顾以牧的眉心，顾以牧忽然觉得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应声断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
银色的光幕在收缩的同时，带着顾以牧朝海的更深处坠落。
在接触到海底的时候，银色光幕彻底将顾以牧包裹，然后猛地绽开，在顾以牧的脚底下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戴安娜紧紧跟在他身后，在阵法出现的一瞬间，她的手跟着变换，一共六张牌从她手里飞出，落在了阵法的六个不同的方向，跟随着阵法一同转动。
而法阵的正中央，顾以牧在强光的照耀下合上了眼，他感觉得自己的身体传来了一阵异样。
做完这一切的戴安娜飘在一旁，看着顾以牧身上的变化。
他的后背出现了一双纯蓝色的羽翼，怀表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了他的脖子上，紧紧贴在他的胸前，他的头上多了一顶蓝色王冠，身下的双腿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鱼尾。
戴安娜的眼中多了几分光彩，赞叹般小声开口：“我的眼光开始不错的。”
在阵法消散之后，周围的光芒跟着一并退去，顾以牧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先是看到了远处含笑的戴安娜。
然后他顺着戴安娜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体，然后愣在了原地。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茫然地开口：“这是？”
戴安娜轻飘飘地开口：“这就是你的诅咒，来自人鱼的嫉恨，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是你...”
戴安娜在这里微妙地顿了一下：“你原先就是一条人鱼，变成人类之后，受到了人鱼的诅咒，身体不能接触海水，否则就会出现之前那样的剧烈变动，不能接触海水，也就意味着你没办法重新变回来，自然也就接触不到事情的核心。”
“但是很不凑巧，我恰好在诅咒这里颇有心得。”戴安娜脸上依旧是笑容，“你们的事情我不想过多的参与，不过眼下这个诅咒已经解了，那也没办法，我也不会重新封印，所以选择权自然就交给你了。”
她这话说得很不负责任，顾以牧虽然没搞懂眼前的状况，但是他明白这些事情不是别人能知道的，想要弄清楚只能靠自己，而且，戴安娜这次的确是帮了他大忙了。
他很礼貌地道了声谢。
戴安娜摆了摆手：“不用谢，就是顺手而已，事情已经忙完了，我也就该走了。”
说着，她的身影逐渐变淡，顾以牧还想说什么，戴安娜先他一步打断：“对了，在临走之前，送你一份礼物。”
戴安娜拍了拍手，周围的蓝色鱼群朝他涌了过来，环绕在他周围，几乎在一瞬间就淹没了他的视线。
戴安娜的身影随着这股水流消散，再看不到一点痕迹。
顾以牧凝神看了会儿戴安娜的地方，随后移开了目光。
不管怎么说，他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找到靳亦瑜。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周围的蓝色鱼群像是明白了他的想法，涌成一股流朝着一个方向游去。
顾以牧顿了三秒，渐渐明白了戴安娜所说的送他一份礼物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多想，快速游动着跟了上去。
虽然他没有经历过这些事，但是这具身体异常地熟适，他只需要有一个念头，这具身体就自动地有了反应，以一种极其自然地方式朝前游着，跟上了鱼群的速度。
深海接触不到阳光，再加上现在已经天黑，深海之下的光芒异常黯淡，几乎让人怀疑自己的视力到底还在不在。
但是顾以牧却看的异常清楚，他自己，包括前方的鱼群都散发着点点光芒，他们所过之处，点亮了一大片的空间。
顾以牧快速跟着鱼群游动了许久，逐渐感受到前方传来了一些不一样的动静。
顾以牧见状又加快了几分速度，在几分钟后，他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情况。
那里有着三十几条人鱼，在人鱼的中央有着一个巨大的水泡，里面躺着一个人，顾以牧在看到那个人影的一瞬间，整个人眼睛瞪大了。
那正是他找寻良久的靳亦瑜。
靳亦瑜现在是昏迷的状态，整个人狼狈地躺在气泡里，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顾以牧只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震荡，他咬牙看着这一幕，脸上都沾上了怒气。
前方的鱼群似乎感觉到了这股愤怒，也可能是因为它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在顾以牧发怒的一瞬间，鱼群纷纷散开，朝着四周游去。
这边的动静不小，激起的水波传到了前方的人鱼那里。
最靠近顾以牧的几个人鱼转过了身。
狰狞，丑陋，让人恶心。
和顾以牧圣洁到宛如神明的感觉全然不同。
在看清顾以牧的一瞬间，这几个人鱼仿佛是见了鬼一样，朝着顾以牧叽里哇啦说了一大通。
顾以牧听不懂人鱼的话，但是他能看清人鱼的动作，这几个人鱼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对着身旁的同伴呼喊了几声，然后就朝着他冲了过来。
顾以牧的身体快过大脑，在人鱼冲过来的一瞬间，他的鱼尾轻轻一晃，带着他朝着一旁闪开，躲过了这几个人鱼的长矛。
紧接着他长长的鱼尾一甩，巨大的水波涌向了那几条人鱼，趁着它们的空档，水波直接将几条人鱼手中的长矛掀飞，径直插在了海底的沙滩上。
这几条人鱼又是叽里哇啦地喊了一通，另一边它们的同伴赶了过来，而这几条人鱼则是游向海底，去拔自己的长矛。
顾以牧冷眼看着这一幕，长长的尾巴再次一甩，一大片水波冲了过去。
不过这次的人鱼学聪明了，上下游动躲开了顾以牧的水波，手中的长矛加快了几分速度朝着顾以牧刺了过来。
人鱼的数量很多，这些长矛几乎封死了顾以牧游动的空间，现在向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顾以牧丝毫没有慌乱地感觉，他顺着身体本能，伸手朝着前方一按，手中的蓝色光芒闪烁，前方的海水跟着翻滚，紧接着像是被人挤压一样，大片的海水组成了一个明显的水球，将这群人鱼笼罩在了正中央。
顾以牧握紧朝着旁边一甩，水球带着这群人鱼飞向了另外一边，重重地砸在了
见状，前方的人鱼警惕了一些，手中的长矛握紧，不安地看着顾以牧，嘶吼着似乎是想吓他。
顾以牧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溅起了大片的水波，巨力冲刷之下，这群人鱼被冲击的颠三倒四，很快就被顾以牧冲撞开。
连带着他们守护在正中央的水泡也被顾以牧强势地拉走，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看着水泡被夺走，刚刚还在唯唯诺诺地人鱼忽然像发了疯一样，朝着顾以牧迅速地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差点让顾以牧一愣。
它们不再是用长矛刺他，甚至在老远处直接将长矛甩了过来，企图远程直接攻击他。
顾以牧像者之前那样朝着前方一伸手，周围的海水再次涌动，在他周围组成了一大片的水幕，将周围的这些叉子拦在了水幕之外。
但是发疯之下的人鱼显然比他想象中的要麻烦得多，这些人鱼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从远处冲过来，拿过水幕上的叉子，然后用力地刺在了水幕上。
一个人鱼没什么威力，但是十几条人鱼叠加在一起，他的水幕轰然破裂。
顾以牧瞳孔一缩，带着靳亦瑜躲向了一旁，只是这群人鱼现在已经疯了，举起叉子开始高频率地攻击。
顾以牧一手护着靳亦瑜，一手艰难地对着这群人鱼，很快身上就挂了彩，手臂上鲜血直流。
这群人鱼的智商并不高，保留着原始动物的本能，在见到鲜血之后，它们的神态逐渐变得疯狂。
握着叉子的爪子也开始变得疯狂，整个鱼群陷入了一种莫名地躁动之中。
很快，它们再次朝着顾以牧冲了过来，那势头大有一股乘胜追击杀死顾以牧的想法。
顾以牧一咬牙，擡手一挥，周围的海水裹着靳亦瑜朝着远处移开。
做完这些之后，他回头看向面前的人鱼群，轻轻吸了一口气：“你们找死。”
他两手朝上一台，下方的海水划成了几股水柱，自下而上冲击，几个躲避不及的人鱼当场被洞穿了身体，鲜血流的比顾以牧身上的严重得多。
旁边的鱼群压根不在乎自己的同伴怎么样，它们绕过同伴的尸体，以更快的速度朝着顾以牧冲了过去，手中的叉子被它们舞动得像个风火轮一样，切开了顾以牧长尾甩动涌出的波浪。
顾以牧一个翻身，朝着海底游去，躲开了人鱼的又一波攻击。
与此同时，他的手跟随着他的想法，每当他想着要怎么攻击的时候，他的手就会相应地开始操纵周围的海水，以他所想的那样沿着轨道开始攻击。
在躲开又一波攻击之后，顾以牧两手朝中间一握，海水组成的长矛在他手里浮现，他握着长矛跟着人鱼打在了一起。
在几番下来之后，将近一半的人鱼被他砍断了身体，这一带的海水染成了紫色。
顾以牧嘴角轻轻勾起，果然比起那些无谓的远程攻击，还是近战更爽一些，难怪这些人鱼一直握着叉子在追着他打。
身体久违地感觉到了一阵熟悉感，顾以牧也从开始的不适渐渐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动作。
剩下的这些人鱼虽然还在疯狂，但是已经没有了一开始那样的狂妄。
顾以牧拿着叉子跟着它们慢慢耗。
人鱼又被他砍掉了几条，眨眼间只剩下了一开始三分之一的数量。
在鱼员急速兑减的情况下，这群人鱼像是终于意识到了现在情况的不对劲，它们眼中的疯狂逐渐消散，开始朝着远处的靳亦瑜游了过去。
顾以牧瞳孔一缩，当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
他的长尾一甩，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所到之处，海水直接被他压缩了一个度，这群人鱼还在嘶吼着什么，手中的长矛也朝着他甩了过来。
顾以牧伸手一挥，将这些长矛甩了出去，又加快了一些速度，同时他伸手朝着前方一推，裹着靳亦瑜的水泡朝着远方滚动过去。
这些人鱼嘶吼的声音又大了一些。
这一下彻底坏了人鱼的计划，顾以牧在冲撞的路上顺手将剩下的人鱼全部拧碎，它们破败的身躯朝着海底坠落下去。
顾以牧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朝着靳亦瑜那边游了过去。
但没等他松一口气，靳亦瑜身旁的水泡骤然破裂。
顾以牧整个人愣了一下，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些水泡是人鱼弄出来的，人鱼死了，这些水泡也就会跟着破裂。
他懊恼了一瞬，早知道就先留着一个活口了。
但是现在不是他后悔的时候，他冲上去抱住下落的靳亦瑜。
就这几秒，靳亦瑜脸上的神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顾以牧擡头看了眼上方，这里是海底，距离水面有着不短的一段距离，现在想赶上去完全来不及。
而这具身体，又没有关于水泡的任何记忆，他根本弄不出来人鱼的水泡。
眼见着靳亦瑜的神色越来越差，顾以牧没有任何犹豫，低头直接吻住了靳亦瑜的嘴唇，给他渡气。
靳亦瑜的唇很软，软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顾以牧搂着他，鱼尾不自觉环绕着他，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朝着海底落去。
他们接吻，在月光照耀之下的海底。
迎着这夜色，随月光降落心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