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指令（2/2）
顾以牧抿了抿嘴，同样用口型答道：“等下结束了再说吧。”
中间的这个人还在继续着这场无声的拍卖，已经连续五件拍品流拍，而且这五件东西全都是人鱼之泪。
顾以牧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是个冤大头。
到了最后一件拍品，中间这道身影毫无感情地重复了一遍起拍和流拍，然后依旧木讷地开口：“这次的拍卖会到这里结束，感谢各位的参加。”
话音落下，中间的身影没了气，周围的身影陆续站了起来，然后朝着四周各自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这里。
带着他们过来的那道身影走过来说道：“两位，拍卖会已经结束了，我们该走了，前台还有不少东西，相信那些你们也会感兴趣的。”
闻言，顾以牧和时穹对视了一眼，站起身跟着这道身影回到了前台。
在他们跨过黑影原先站着的位置时，黑影重新在那里站定，挡住了他们和拍卖会所在的空间的联系。
顾以牧和时穹没有注意到这些，还在继续往前走着。
这次进来已经有了收获，顾以牧不打算过多地停留，他手放到门把手的一瞬间，身后的声音传来：“二位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顾以牧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时穹也跟着看了过去，那道身影依旧在背对着他们，看不清样子。
他沉默了一下，带着时穹离开了古玩店，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外面的光线比里面强得多，他们两同时闭上了眼，好一会儿，他们才适应过来。
顾以牧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那个人鱼之泪。
这是一个亮蓝色的水滴状东西，里面流波回转，就像是水在不停流动一样，放在水滴的表面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甚至他的手指还能伸进水滴里，但是里面的水一丝都没有渗出来。
时穹有些疑惑地开口：“小启子，你买这个做什么？你又不是...”
时穹的话顿在这里，没了后续。
顾以牧已经习惯了他这说话说一半的混账情况，自顾自地答道：“对面那家咖啡馆的服务员之前提到了这家古玩店里有人鱼之泪，还有别的东西，所以我刚刚才问了一句。”
“而且我们现在对这家古玩店一无所知，外面的那些东西又太贵，强抢是不可能的，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能拿到手的，肯定得拿过来仔细研究一下。”
时穹恍然：“原来如此。”
顾以牧轻啧了两声，翻来覆去地把玩着水滴：“但是这东西看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时穹答道：“的确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这就是普通的人鱼之泪。”
听到这话，顾以牧就意识到自己的消息来源来了。
他状似无意地问道：“普通的，难道还有不普通的？”
“嗯哼，这应该是人鱼自然留下的眼泪，如果人鱼是被迫流下的眼泪，那颜色应该是偏向于紫色的深蓝色，因为那被迫留下的泪水里带着血。”
听着时穹的解释，顾以牧认真地看了一遍这个水滴，亮蓝色，没有一点点偏向于深蓝色的意思。
时穹的声音恰好在这时响起：“看样子应该是这个古玩店的老板比较幸运，刚巧捡到了人鱼之泪。”
顾以牧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了一句：“人鱼眼泪一次会很多吗？”
时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智障一样：“谁哭只会留下一滴眼泪啊。”
好像也是，顾以牧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觉得自己有些犯蠢了。
站在原地说了很久，他们两最后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时穹叹了一口气：“目前来看，这家店很正常啊，完全跟灰色产业沾不上边。”
顾以牧的眉头同样皱起，难道是斯卡琳娜给错了情报？
这个想法刚出现就被他自己掐灭，现在下这种结论还有些过早了。
顾以牧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先回去吧，今天应该是找不到别的线索了，我们有时间再过来看看。”
“行，那就走吧。”时穹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朝着跑车停着的方向走了过去。
上车之后，时穹问了一句：“我们现在去哪？”
顾以牧将这滴人鱼之泪放进了自己的系统背包里，淡淡开口：“现在回酒店也没什么意思，就在这附近随便转转吧。”
“行。”时穹一脚油门踩下去，跑车飞快地离开这里，但没有像平时那样快。
顾以牧坐在副驾驶上，有些无聊地看着外面的店铺，都是一些看起来很富丽堂皇的装饰，看得人眼睛疼。
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时穹忽然踩了一脚刹车，顾以牧差点和前面的玻璃来一个亲密接触。
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目光看向了前方，已经堵了车，周围还站着很多人。
时穹嘟囔了一句：“怎么回事。”
然后就下了车。
顾以牧跟着下去，从人堆里面挤了过去。
前方的十字路口这里横向的方向上有着很长一条队伍，打断了他们纵向的行驶。
顾以牧在挤到一半的时候，听到周围的人小声说着“军部”、“人鱼”之类的字眼。
听到前者的时候，顾以牧顿了一下，想起了斯卡琳娜的告诫，在外面轻易不要跟军部的人打交道。
虽然靳亦瑜是军部的老大，但是他轻易不能暴露这件事，他站在原地犹豫着自己该不该往前走。
但在听到后者的时候，顾以牧抛开了自己的犹豫，快速地挤了过去，来到了队伍的前方。
这条队伍真的很长，一眼看过去，齐刷刷一片穿着军部制服的人，样式看着比靳亦瑜的简单不少，但是不像那天联席会议上新人的装饰那样简答。
顾以牧估摸着这应该是军部底层正式人员的服装，在队伍的正中央有着一个巨大的防弹玻璃罩子，里面关着一个很丑陋的生物。
顾以牧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辨认出来，这似乎是个人鱼。
它的皮肤灰白，带着很多褶皱，脸上也是相同的样子，看起来很是难看。
在玻璃罩子里有五条锁链，两条贯穿了人鱼的胳膊，两条从人鱼背后那类似于小翅膀一样的鱼鳍穿过，最后一条锁链在底部，直接刺穿了人鱼的鱼尾。
这条人鱼似乎是在嘶吼，但是声音被阻挡在了玻璃罩子里，听不到，它的身躯不时抽动一下，紧接着就是因为疼痛导致的更为剧烈的震动，一些红色的液体从锁链贯穿的地方渗出来。
眨眼间红色液体又消散在水里，水重新变得亮蓝，而人鱼身上的伤口也愈合。
这个过程循环往复，看得顾以牧心里感觉一阵抽搐。
周围人也没多好受，看着这一幕指指点点。
偶尔声音大了，军部的人就站在那里大声呵斥：“军部人员行动，无关人员让开。”
这些人手中带着武器，旁边的人被军部的人这么一呵斥，纷纷退了两步，但是依旧在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时穹从身后的人堆里挤了过来，看着这一幕，整个人脸上全是一种莫名的神情。
顾以牧感觉到他的气息，刚好看到他这个表情，说不上来是愤怒还是哀伤，亦或是别的什么表情。
但是顾以牧却无端地感觉到，这种表情，好像很正常，很合理。
他意味不明地抿了抿嘴，张口准备说什么。
时穹先一步打断他的话：“真该死。”
顾以牧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啊？”
时穹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又说了一句：“真该死，真该下地狱。”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或者说是侧前方，整个队伍一直在前进，时穹的目光跟着向右边转移。
顾以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时间不知道时穹是在说这人鱼该死，还是这群军部的人该死。
看了好一会儿，周围人讨论的声音又大了起来，顾以牧甚至不用刻意听都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我以前只是听说过人鱼，这还是第一次见呢，真是大跌眼镜，这人鱼怎么这么丑？”
“我也是，之前看到人鱼的雕像的时候，我还以为人鱼是一种很美的生物，没想到居然这么丑，我感觉我被骗了。”
“瞧你们这话说得，那些雕像怎么可能给往丑的雕？要是弄丑了，谁还来看啊，肯定是怎么好看怎么来了。”
“唉，以后要远离这些了，不然再不小心喜欢上什么，然后被狠狠打脸，我的小心脏，可真是受不了啊。”
这群人说得都是一些日常的琐事，顾以牧听了几句就失去了兴趣。
他转头看向时穹的时候，时穹的目光还在盯着队伍中间的人鱼。
一直到拐过弯消失不见之后，周围的人这才散开。
顾以牧看着出神的时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还在发愣呢？”
时穹回过神：“啊，没有，就是看呆了。”
听着他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顾以牧嘴角抽搐了一下。
时穹完全没觉得自己说话哪里有问题，他晃了晃头，说道：“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顾以牧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但是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想了想，他说道：“估计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了，我们回去吧。”
“行，那就回酒店吧。”说完，时穹转身朝着跑车走了过去。
这里的队伍已经散开，在他们面前堵着的车已经离开，反倒是他们停在路中间的车挡住了后面的车。
时穹上车之后很快将车开到了路边，在顾以牧上来之后，他才掉头开向了酒店。
回去的路程并不长，他们很快就到了酒店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车，时穹沉默地跟在他后面，进酒店，上楼，然后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顾以牧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像是蔫了一样。”
时穹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头：“不知道，突然间感觉有些困。”
顾以牧没多想，只是以为时穹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又前后跟着他跑了这么多的地方，单纯地累了。
他下巴朝着床那边擡了擡：“那里有床，困了就赶紧睡吧，早点睡醒还能赶上晚饭。”
毕竟那是个饭点，厨房做饭他们不要，厨房关火他们点菜。
他要是厨房的人，绝对会想给这菜里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