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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0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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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万壑自己带了仅存的一干蛊侍,拼着条老命去城门口阻拦,没想到连自己和蛊侍都已经受到濞蛉感染,孙泠衍还无情的将他最后一点希冀给彻底击碎。

如今,他脑子里仅剩下一个念头——保住阙城。

林万壑配合地派出城中所有蛊侍和巡卫运送玄磷硝到坠龙潭。

看着这些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的石头堆叠成小山,林万壑把连日来的辛酸说给拴在一根绳上的李代听。

“南灵王真的会带着三千禁军悄然离宫吗?”李代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万壑比了个‘嘘’的手势,将他拉到更隐秘的树后面,小声道:“欧阳擎三个月前早已在暗中安排好一切,只是之前我从未想过会这样才没有怀疑。”

“王,他真的,真的把我们留在这里?” 李代呆愣着,忽然想到阙城初出现疫病时,南灵王下达的那两道奇怪的密令。

——染疫情况需严格保密,不可造成百姓恐慌。

——重症之人不必抓,战时不可浪费人力物力。

李代当时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两条不太合理的命令,但他始终深信南灵王不会对百姓下手,所以才未曾提出过异议。

他突然看向不远处的青年,“他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管了吗?”

林万壑苦笑。

南灵王的十六个孩子,除了雀银天赋异常被选为继承人,五个在圣灵殿测试种高阶蛊时不幸身亡,四个当年抗击魔族入侵时牺牲了,两个疯掉被囚禁起来,就剩一个废物雀蓝在宫外当闲散人,和三个皇子在宫里小心翼翼看雀银的眼色做人。

苍琅军兵临城下后,宫里的三个直接跑掉,只有雀蓝还在试图救助百姓。

以前林万壑只是觉得南灵王对子女过于严苛,如今再看,这不是严苛,是彻头彻尾的无情。

自己的骨肉都这样,其他人对南灵王来说,又是什么呢?

林万壑到底年纪大,经历的事情多,很快就开始寻找出路:“为今之计,我们只能与那北境来的药师好好配合,才有一线生机。”

李代绝望的摇了摇头:“林老,别太天真了,没有螋蛒根本不行。”

林万壑脸色微变:“药师不是说已经用圣灵殿的王蛊测试成功了吗?”

李代勉强扯了扯唇角,擡起头,看着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可怕存在:“圣灵殿如今的王蛊数量,根本不够用来清除阙城这漫天的灾祸。”

“他不是很有信心吗?”林万壑看向坠龙潭的另一处树荫下的孙泠衍。

李代冷冷一哼,眼中放射出骇人的光:“你焉知他安了什么心,别忘了,那个人从入城到现在,阙城这些普通百姓是怎么对待他的。”

林万壑刹那呆愣住,当时见他受辱骂,无数人冲上去想要当街宰了他,两边侍卫只能拦着刀剑,那些烂菜叶臭鸡蛋可都拦不住。

自己就站在城墙上与同僚拍手称快,看戏看得开心,却从未想过会有今日,全城百姓的命都握在他手中之时。

褚姗姗正指挥着蛊侍将一捆捆药材往潭水里扔。

不远处雀蓝将视线从两个偷偷摸摸躲到一边说话的人身上收回来,瞥向正靠在树荫下乘凉的孙泠衍和鸢紫,没有发现本该在的第三个人。

他走到鸢紫身旁,找了块平坦点的石头坐下,擡起袖子扇风。

如今夏季,南域多雨炎热,尤其是今日午时,闷热无风,哪怕是在瀑布边上,都觉得像待在大蒸笼里。

“茍兄弟呢?”他问鸢紫。

鸢紫郁闷撇嘴:“不知道。”

今早孙泠衍要茍不理带她一块儿去承天台,茍不理当面没有拒绝,可将她带到城外不久,突然就交代她好好看着孙泠衍,半步不可离开他身边,然后撇下她走了。

茍不理是同楚铎和两万苍琅军走的,看上去不太缺她这个帮手,鸢紫心里不爽归不爽,还是乖乖回来陪着孙泠衍,谁知孙泠衍气得一个早上都没有搭理她。

这两真是……

重点是关我啥事

“你不说我也知道。”雀蓝手里握着把树枝,挑着地上的蚂蚁洞:“他去杀南灵王了吧,你们和城外的苍琅军是一伙的。”

鸢紫挑眉,心说,小样看着挺呆,原来是个白切黑。

雀蓝笑道:“否则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手握这么多玄磷硝的苍琅军三日前不屠城。”

鸢紫心说,当然是因为没有灵力啦,随口应道:“说不定在人家眼里,这点破石头算不上事,就当日行一善,给阙城点临终关怀。”

雀蓝沉默了一会,道:“他心里根本没有任何人,就连我娘也只是他的测试工具罢了。”

“谁?什么工具?”鸢紫没有反应过来。

“别人我不知道,我娘入宫就侍寝过两次。”雀蓝擡头望天:“我娘说,第一次他想造神,第二次他是想试试自己还是不是个完整的人。”

鸢紫品了下才明白他在讲南灵王的床帏八卦,蓝瞳骤然大亮,急急问道:“公子何出此言,难道南灵王不是个完整的人?”

雀蓝尤陷在自己的回忆中:“第二次侍寝,我娘说他好可怕,那事进行到一半……算了不说了。”

他看向鸢紫,意有所指道:“所以你们杀了他,我也不会在意,如果那些罪行真的是他犯下的话。”

鸢紫猛地跳起来,挠耳抓腮:“怎么能不说呢?吊人胃口是要吊起来打的。”

雀蓝:“.......”

鸢紫拽着他的领子,“你快把剩下的话说完啊!”

雀蓝懵逼的看着她:“我娘死前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应当不是真的。”

鸢紫讶然:“你娘死了?我怎么没听说?”

好歹是个南灵王后,怎么死掉这么大事没有什么风声传出来?

雀蓝低垂下眼帘:“两年前死了。”

鸢紫一愣:“怎么死的?”

“病死的吧。”雀蓝怏怏道:“我娘自从入宫就一直害病,在宫里养着,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是在她死之前,见过她最后也是唯一一面。”

没有人比鸢紫听这话更能感同身受,她放开雀蓝,掏出烟杆点上:“哎,别难过了,宫墙高高,人心似海,事事身不由己,真不如做个妓院老鸨快活,能死掉就算不错了,还有些死不掉的半死不活拖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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