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2/2)
墨九收回手,侧身下床:“我还是先回去吧。”
好不容易把人哄进来,褚苍知岂会轻易放走,立刻拽住‘雁七’的胳膊,眼尾耷拉,哀哀戚戚说:“我头很疼,阿七再给揉揉。”
看上去无比的可怜。
墨九摇摇头:“我真困了,回去睡觉。”
他是下意识说的,确实有些困意。
“方才我一直在做噩梦,我梦见自己在一座仙山上。”褚苍知寻了个话题。
墨九下床的动作一顿:“是吗?”
褚苍知握住他的手,把脸贴了过去,像只不安的幼兽在寻求安全感:“阿七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我曾经被送去灵虚宗和那个叫墨九的阵师结契?”
墨九没有抽回,任由他蹭着。
被褚苍知这样依赖的感觉,其实他并不讨厌。
“应当是吧。” 墨九含糊应声。
褚苍知回过头望进他的眼底:“我记得你最早见到我时,问过我知不知道灵虚宗?你和灵虚宗有什么关系吗?”
墨九额角沁出冷汗,就知道这个多疑的小子要起疑心,斩钉截铁道:“没有,我是听见些风言风语才问的。”
怕他再听见自己快速的心跳,墨九将人扶开些,焉知,褚苍知顺势环住他的腰。
墨九受惊,一把推开他的手。
褚苍知耷拉着脑袋,像条粘不到人的缠虫,委委屈屈的:“阿七,陪陪我好不好,我怕做一整夜的噩梦,我害怕。”
墨九停下拉扯他的手,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认识一年多,还从来没有从褚苍知口中听见“害怕”两个字。
“灵虚宗真的那么可怕吗?还是你在害怕什么人?”墨九问。
“我梦见有很多妖兽在追我,我怎么逃都逃不掉,阿七……”褚苍知瑟缩了下,明明个头比墨九大了几圈,却硬生生挤进墨九的怀里,一头一百七十斤的小猫咪。
这又是墨九没有见过的褚苍知,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我告诉褚苍知,你当时可是直接把妖兽的领头爆心,他会是什么表情?
墨九忽而想起琴香阁出现爆心的事。
低头仔细审视怀里“柔弱不堪”的褚苍知,暗自轻轻摇了摇头。
墨九轻“嗯”一声,重新给褚苍知揉头上的xue位。
“阿七每晚做的都是什么噩梦?”褚苍知忽然问。
墨九微微恍神:“天道降灾。”
“天道降灾。”褚苍知好笑道:“阿七哪里是个侍卫,倒是很像一位悲悯众生的仙门宗师。”
墨九按着xue位的手一顿,解释说:“我在边境,亲眼目睹过太多血流成河的场景,就开始做这样的梦,很多上过战场的将士都会这样,王爷你呢?”
“我?”褚苍知轻笑,羽睫下寒凉一片:“我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杀戮,习惯了。”
自己初来这个世界,进入一个九岁孩子的身体,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躺在即将要被焚烧的尸体堆里,整个背部痛到他生不如死。
记忆里全是边境冻骨的霜雪和无情的杀戮。
久远些的是被太监推入水池的九死一生,被宫女锁在无人的房间里两天两夜,又冷又饿,呼救无门。
再后来还有个女人临死前的面孔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
她是这具身体最后的执念。
呵。
褚苍知俊美的脸上遍布寒戾——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
墨九听着褚苍知轻松,甚至带着点无谓笑意的话语,心里一阵疼惜的酸涩。
神灭世的梦做了这么久,他依然难以心平气和去面对,鲜血淋漓的战场,褚苍知怎么可能真正习惯,不过是无可奈何之下的麻木。
他想起件重要的事情,忙道:“太子要我将你梦呓之话告知他,可有不妥?”
褚苍知靠在他身上,满不在乎:“听他吩咐就是。”
墨九眉头骤成个川字。
每次他问询,褚苍知都这样回答,听起来像是很相信自己,可墨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我还梦到在一座恢宏的正殿里,我和一个穿着斗篷的男人,像是在……结契。”褚苍知忽而撒娇似的拉住墨九的手腕,侧过脸,眸光灼灼的看着他:“阿七,我要是真跟人结契了,你可怎么办呢?”
墨九心像是被狠狠撞了下,怎么办?我从未想过,而且你跟他不是结契,是拜他为师啊傻孩子。
想了想,墨九道:“不会的,你身上没有契印。”
“呵!”褚苍知喉结滚动:“阿七怎么知道我身上没有契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