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2/2)
拂尘符!一种遮蔽符篆。
墨九想,以自己的修为,稍事学习,应当能以念力绘制出这样一张五品符篆来。
此符的使用方法极其简单,直接趁对方不注意拍入对方天灵盖就行。
它能够依照画符之人注入的念力,去“蒙住”指定记忆,并非摘除,不会有任何不良后遗症。
这个符有个缺点,就是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被拍了符篆,甚至连怀疑都不能,若是对方稍有怀疑自己中了符咒,这道符就会在对方的识海中消失,功亏一篑。
后世有人将拂尘符的画法逆转过来,使其变成一道凶险的魈漓符。
魈漓符的使用方法和拂尘符类似,直接趁对方不注意拍入天灵盖,且它并不忌讳被受害人察觉。
魈漓符会将受害人平日里无法记起,实际上还残留在神府里的边边角角记忆,在睡梦中有序的编织起来,补出来八成相似的记忆。
此符凶险在于——补出记忆同时也在损耗巨大的元气,直至死亡,被施符者恢复记忆后,最多只能活半年。
若是褚苍知中了魈漓符的话,半年后褚苍知身死,他的身体会被红丝虫占据,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寄生体!
墨九想到此处,脸色骤变,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褚苍知的眉心,须臾,颓然收回手,身体微微颤抖。
——现在的自己,根本无法去探褚苍知的神府。
是否有那样一道魈漓符的存在,想要知道答案,只能从太子那里下手了。
墨九不再干呆着,转身疾步向外走去。
但他却忘了,褚苍知还抓着他的手腕,错身间猛地一拽,褚苍知躺在床上的身体被他拽得一歪。
墨九反射性回首,恰好与睁开的幽潭深眸相对。
墨九似被火烫,忙不叠撇开目光。
褚苍知缓缓撑着手肘挺起上半身,面色苍白挽留:“别走。”
不似白天的张狂,此刻褚苍知的声音里竟然透出些脆弱。
“我有事。”墨九根本没敢回头看向褚苍知,目光落在自己从外面推开窗户缝隙处,恨不得自己立刻就能变成只蚊子飞出去。
“别走。”褚苍知低低的,越发显得脆弱,偏生一双深眸却掩不住贪婪和一丝戏谑,紧紧盯着墨九通红的耳朵。
墨九悄悄将余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里覆盖着褚苍知的手,不似他的声音那般脆弱,反而有种让人挣脱不开的强势。
“陪陪我,好不好,陪陪我,阿七......”一声声带着祈求意味的低喃,唬得墨九心烦意乱。
褚苍知何曾这般求过人?
墨九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这个时辰,太子褚镇北应当已经休息,自己贸然去问,必然引起太子的怀疑。
事情要弄清楚,却也不能叫那边的人看出端倪,眼下该先从褚苍知这里查问。
“你今日在琴香阁二楼摔下来的时候,有没有感觉被人拍到头?”
褚苍知摇摇头:“当时太混乱,我记不清了。”
墨九蹙眉:“你再好好想想,这很重要。”
褚苍知捂着头,低吟一声:“我真的记不起来,我头好痛。”
今夜的褚苍知很奇怪,像是忽然换了个人似的,完全没了平日的咄咄,处处透出些无助。
墨九鼓起勇气,擡眸看向他,只见往日那张英俊的脸,如今煞白如霜,满脸痛苦之色。
心里就这么一软,靠近床榻,弯腰扶着褚苍知的肩膀让他躺下。
见他躺好,墨九立刻背过身向外走去,道:“我去找大夫来。”
褚苍知慌忙起身,紧紧握住他的手腕不放,嗓音里面竟透着些任性的稚气:“不,不要大夫,你给我揉揉我就不疼。”
不知是不是因为夜太深的缘故,那双平日里深不可测的漆黑瞳眸,此刻全然的懵懂,似被遗弃的小狗般,可怜兮兮的,与白天按着他打的那个顽劣的家伙判若两人。
墨九从未见过褚苍知这幅模样,心乱如麻。
在他的记忆中,褚苍知始终是个倔强桀骜的人。
他就像是一匹孤狼,栓上链子也驯养不了,哪怕偶尔顺从那么一下,也是为了让主人放下警惕,好出其不意,扑上来咬一口。
墨九以为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有脆弱的一面。
但是现在……那样的眼神就在面前。
如此强烈的反差,让他蓦然生出无边的怜意。
想到褚苍知从小在皇宫不受宠,五岁就被送到边境吃苦搏命,九岁险些丧命,好不容易搏杀出功名,竟被至亲算计,“嫁”给一个凶名在外的人。
在灵虚宗遭了那么多罪,好不容易得了机缘,最后还被毁成废人,回到皇城,还要继续被人算计。
先是红丝虫寄生,现在又是肮脏手段的暗算。
无论褚苍知他怎么精于算计,这些苦都是他亲身一一挨过的。
可怜他机关算尽,受尽苦楚,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自己这个妄想救他于水火的人,至今帮不了他什么,甚至还给他添乱。
“是我无能,帮不了你。”
想得太过入神,墨九不自觉地将心里的话说出口。
褚苍知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温柔的勾了勾:“这与你何干?今天无论你在与不在,他们都会对我动手。”
墨九不解的望着他:“你明知道洇城是龙潭虎xue,为什么非要呆在这里?”
褚苍知握着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淡淡开口:“我不甘心,我要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褚苍知温色的双眸深处似宛若埋着森森白骨,目光犹如割肉的刀,要将那些陷害他,侮辱他的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切割下来。
在这般地狱归来的嗜血目光中,墨九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就如同自己想要回到灵虚宗一样,褚苍知也有豁出性命都要做的事情。
就算他根本斗不过巍巍宫墙里的人,自身都难保,也不会放弃。
他们师徒二人倒是还有相似之处。
既然大家有各自的要做的事,分开才是最好的。
墨九摇摇头,如今这种时候,叫他怎么舍得下褚苍知独自离开。
更何况就算有金莲黑陶埙,自己回到灵虚宗,身上的锁灵楔也会被执无所控,弄不好自投罗网不说,执无一怒之下怕是会杀了李穆。
他的确需要找个人帮忙,褚苍知也需要人帮忙。
“阿七,可愿答应我,不要再去琴香阁?”
墨九想事情正入神,听见褚苍知的话,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琴香阁”三个字,现在他最怕的就是听见褚苍知提起与下午有关的事。
琴香阁他不可能不去,眼下的形势不利,金莲黑陶埙更加得尽快拿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