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鸿(2/2)
安驸马是太平元年上京科举的学子,生的一副好相貌,进考场前参加了几次游园诗会,貌比潘安、才比子建的名声就传了出去,不知俘获了多少女儿家的芳心。
到殿试时,先皇见他玉树临风,又有真才实学,就问他家中是否有婚配,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点他为了探花,将他和慧仙公主指了婚。
皇家嫁女,这是开朝来的第一件喜事,东京城内直到今天还有百姓津津乐道当时十里红妆、满城皆庆的景象。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娶得皇家女,举族皆风光,安驸马也从此名声大噪,成为天下读书人的榜样。
但是,安驸马本人,似乎并不满意这桩婚事。婚后生活一直闷闷不乐,慧仙公主敏感多思,很快察觉到了这点,就进宫求了先皇,在安驸马的老家潭州讨了块封地,带着家人随安驸马回了老家。
回老家后安驸马确实开怀了不少,但对慧仙公主还是一样的冷淡,连带着对安鸿都似有不喜。这时先皇召集各地王侯和高官嫡子入京,慧仙公主就自己带着安鸿回了东京。
又过了几个月,安驸马娘亲做寿,慧仙公主作为长媳务必到场,就又赶了回去,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遇到山崖滑坡,当场香消玉殒,安鸿也因此被提前接回了家。
之后先皇也撒手人寰,半年不到,安驸马就又娶了潭州当地一个望族的女儿,接连生了两儿一女,这一家子倒是其乐融融,安鸿反倒成了外人。
幸好慧仙公主还留下一些忠仆,对安鸿的吃穿用度极为用心,安鸿十岁那年因头痛经常彻夜难眠,这个消息就是一个仆人上京送信时告诉魏野的。魏野得知后当即进宫面圣求旨,请御医前往潭州给安鸿治病,又将阿末香让御医带了过去,御医看后安鸿头痛症才得以根治。
但这件事之后,安驸马对安鸿的态度更差了,以前他只是不闻不问,现在竟然带着点厌恶痛恨,彷佛安鸿是他仇人一般。安鸿自己也看不起父亲这般薄情寡义的男子,再大点就一直离家在外求学。
祝伯昌一边听着,一边又给自己倒了几杯酒,彷佛有无限的愁绪要靠酒缓解。
安鸿平日活泼吵闹,就算遇到什么不如意,也并不放在心上,最多沮丧一会,睡一觉起来照旧明亮开朗,祝伯昌一直以为他是在有爱有支持的温情家庭长大,没想到他的处境却如此坎坷。
魏野说完后也陷入了沉默,因为他发现祝伯昌把自己喝趴下了。
虽是盛夏,春波湖上的温度却不高,湖风吹来还带着丝丝凉意,祝伯昌身量较高,魏野试着想把他扶起来,好几次都没能成功,举目四望,恰好看见陈瑾和丁少微站在那里。
陈瑾换回了女装,正站在船舷遥望莲田,少女一身淡绿衣衫,浅笑盈盈,一脸精灵顽皮的神气。丁少微则站在她身侧,明明是个黑脸壮汉,此刻却一脸害羞,束手束脚的手持长篙,小心翼翼的为她采荷花莲子。远远望去,这两位倒也是一对登对的璧人。
魏野在心里坏笑了一下,高声就喊丁少微过来,丁少微眼见这旖旎的气氛被打破,气急败坏,还是陈瑾锤了他两下,他才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扶起祝伯昌,问魏野要把他送哪。
魏野带着丁少微走到安鸿休息的小隔间,刚要推门而入时忽然觉得不妥,这两人现在都是醉酒状态,睡到一起会不会出事?
丁少微心里还想着陈瑾,他不知内情,只是不耐烦的说道“怕什么,他两是舍友,早同床共枕不知多少回了,都是男人扭捏个什么劲?”
魏野一想也是,反正他两互相喜欢,睡一起就睡一起吧!丁少微这才把祝伯昌扔到床上,砸的安鸿嘤咛一声,两人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熟了。
回到船前甲板上,魏野想起刚刚安鸿说的“陈彦之”唔,好熟悉的名字,到底是在哪听过呢?
正在这时,季隐从船舱走出,魏野这几天在跟他学作诗,两人关系亲热不少,魏野生活里的事都会告诉季隐,于是迎了上去,将安鸿计划报复杜九霄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又问季隐知不知道“陈彦之”这个人。
季隐听到魏野说自己将安鸿的诗经夹在陈循的笔记里,不由的眨了眨眼,他想了一会,喊来林素,问这几天有没有奇怪的信封和鲜花送过来。
杜九霄的生活事宜一直是林素在管,林素回答确实有收到,但因为没有署名,直接让小厮都扔掉了。
季隐直接对魏野道“安鸿应该是想假冒陈循去追求杜九霄,然后再让陈彦之过来把杜九霄教训一顿”
魏野有点疑惑,这怎么又跟陈循扯上关系了?
季隐只说自己猜的,就把这事搪塞了过去,又解释起了陈彦之来历,原来陈彦之是定伯侯的次子,常驻江西,是个不好惹的性子,和陈循关系一向亲厚。
魏野问道“不好惹,是怎么个不好惹法呢?”
季隐笑着回道“安鸿既然这么说,那陈彦之应该就在来的路上,过几天你就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