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反社会(2/2)
季隐又问“既然不是熟人,那这几天花朝节赏青,城内应是最热闹,生意最好做的时候,为何蔡掌柜会这么早赶来东山听审?”
蔡掌柜苦笑道:“因小人最爱的春海棠只在清晨开花,全城又只有东山有,所以赶着开城门的第一时间来观赏。原打算看完花就下山回城,还能赶上楼里开门做生意。只是刚到山脚遇见听风楼小二,听说这里有命案,所以来看个热闹。”
季隐道“所以你昨夜还在湖洲城中,只是今早赶过来的?”
蔡掌柜肯定道“是的,因这几日生意不错,小人昨夜在津玉楼中足不出户的呆了一晚,整理库存和图纸。”
这时魏野拉了拉季隐衣袖,低声道:“看他裤脚”。
季隐侧头看了一看魏野,冲他微微点头,再朝知府拱手道“大人,学生已找出凶手,正是津玉楼掌柜蔡大郎!”
人群一片哗然,蔡掌柜更是面色震惊,惊慌无措的大声喊道“这,这,这从何说起,知府大人,小人冤枉啊!”
季隐道:“东山离湖洲城有二里地,山下只有听风楼这一处酒楼,昨夜命案发生后知府令人封闭东山,只许进不许出,凶手一定还在山上,应该就在我们中间。”
蔡掌柜忙焦急说道“大人明鉴,小人是今早上山的啊!听风楼的小二可为我作证,我和他一起上山的!”
人群里这时挤出听风楼小二,也说道“小人可作证,蔡掌柜昨夜并没有在我们酒楼过夜,我是早上在山脚碰到他一起上来的”
季隐用手指了指蔡掌柜脚跟,示意他旋转一周让所有人看到,再解释说“昨夜戌时下了场小雨,在室内或许不会察觉到。湖洲城内是青石地面,被打湿后很快就干了,行走在上不会留下痕迹。只有在我们东山小径上,因泥土较多,路过会带上泥点”
“蔡掌柜裤脚上泥点虽不多,但仔细分辨还是能发现裤脚前方泥点明显多于后方,说明昨夜雨后你在从高处向低处行走。更关键的是,泥点呈红褐色,这是只有东山桃花林附近才有的松针土。昨夜你一定到过东山,出于某事连夜寻访李书办,发生争执后将其杀害,为摆脱嫌疑,你在后山上呆了一晚,早上趁着人群混在一起上山,是也不是?”
蔡掌柜此时已双股站站,脸色惨白,他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面上,掩面痛哭起来。众人见此情景,当下明了此人就是凶手了。
“这个月初十,李书办来津玉楼,拿出一块黄金,要求融掉打两套头面。那块黄金有二十两,我看颜色、重量都无问题,用试金石试了也表明是真金,这才出具了收金凭证给他,约定下月初出货”
“但就在昨天,楼里负责融金的伙计却说这金块融化后成了一滩黑水,根本不是真金!我连夜找上李书办就为了核对此事。明明是他用假金骗我,却还强词夺理,说我店大欺客,想要骗他的黄金,还拿了收据凭证,扬言要去官府告我,让津玉楼在湖洲城再也开不下去。我情急之下只好用花瓶砸他,大人,我只想把他砸晕,拿走收据,不是真的想杀他啊!!”
“是他先拿假金骗我,我只是自保,才失手伤了他的”
蔡掌柜凝视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神情呆滞的说出了前因后果。说着说着,他神情变换,情绪又激动起来。
“我早该想到,这就是个陷阱,他故意害我!他一个小小书办,生活清贫,怎会一次拿出二十两黄金呢?他不知在哪里搞到这块假金,蓄意谋骗我!”。
“他该死,我是冤枉的,我没有罪,是他故意骗我!是他先骗的我!”蔡掌柜彷若疯癫,手脚并用爬到知府脚下,大声呼喊着,堂上官兵迅速将其叉起,扣押起来带往山下。
“你血口喷人!我父亲一生性情刚直,光明磊落,从不会欺瞒骗人,我家祖上是前朝贵族,那块金子是祖传之物,如果不是为我奔波,他也不会遭此横祸......”李贞目眦欲裂,说完就泣不成声,几近晕厥。
案件至此,经过结果已基本明了。季隐主动请缨,带兵前往津玉楼搜寻证物,鉴于他在分析时的镇定表现,知府大人一边同意一边欣慰的向山长道“白山书院的学子果然都气度不凡,人中龙凤,想必明年会试又能独占鳌头了。”
堂下,魏野和李贞作为人证签字画押,李贞本就只与李书办相依为命,现在孑然一身,魏野询问她往后如何打算,李贞道舅舅家已派人来接,不至于流落街头。闻言魏野没有再多说,只是安慰让她务必以自身为重,不要过度伤悲。
回号舍的路上,安鸿兴高采烈,以去晦气为由准备带魏野去听风楼大喝一场,魏野笑着应了,心理却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恰好经过桃花林,春风吹起飘扬的花瓣,洋洋洒洒,美丽至极,他猛然想起,刚刚画押时看到的李贞字迹,和昨夜在号舍拿到的锦囊字迹一模一样!那个锦囊不是给他的,是李贞给季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