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信任or背叛(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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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信任or背叛(修)
七日之约到了。
抛却了生来姓名的花农跪趴下身,正在用墩布清洗低头垂目的巨大水泥雕塑。
窸窸窣窣——
听见身后动静,她停下动作,把清洁工具扔在花土上,随即提起裙摆跳下来,魂体飘落在打开土壤瓶的晏明灼面前。
“你来了。”说着,花农在层叠裙摆里摸出一筒羊皮纸卷,递给晏明灼,“按照约定,我从记忆里整理出了香水的古老配方与香料的秘密产地,作为感谢赠予你。”
“谢谢。”晏明灼说,“我不会将它交给卢比家族。”
贵妇人鬼魂咧开一个笑容,比先前要更柔和:“谢谢你的体谅,人类。”
尽管先前说任由晏明灼处理,倘若晏明灼要交给她的后人去换取财富或是其他什么,她无能为力,但能得到一个确切的承诺,总归要令她宽慰许多。
说来很是好笑。
生前她因亲手弑父而多疑防备,再也不敢信任他人,死后却阴差阳错重新感受到了“付出相信”这一举动本身所承载的力量。
那份微缈的慰藉感,让她日夜为悔恨噬咬无法解脱的沉重心口稍稍轻松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堰塞。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这张羊皮纸吧。”花农揉了揉不太舒服的胸口,移开注意力,主动向晏明灼提起,“我还有什么事,能够帮上你?”
晏明灼对她如今好说话的友善态度已经颇为适应。
他猜测奈娜尔态度的转变,与当初在地牢里完成的隐藏任务有关,或许这就是隐藏任务的带来的奖励——
不会由神秘音直接给出,但会从一些潜在变量中体现出来。
如果当初没有发现无头骷髅那条线索,无法获得奈娜尔鬼魂的帮助,他在庄园里的处境想必远比现在要艰难。
“我知道了一些事,这些事印证了许多我的猜测,但也带来了新的疑问。”晏明灼说,“我需要进一步捋清思路,好接下来确定……我要如何在十字路口前,根据客观情况做出合适的选择。”
“公爵大人听了这话,会伤心吧。”花农摇摇头,“我以为你们正处于热恋中,对恋人而言,这样理性的考量未免太过冷酷了。”
晏明灼闻言一愣,他有些困惑地抿住干涩唇瓣,手举起,又放下,指尖没有拂过胸前吊坠,而是认真地,慢慢地问出他的疑惑:“但是,分析情况对于解决问题来说,不是必要的手段吗?只有拥有足够多的信息,才能有针对性地制定出最合适的方案。”
“比如像你先前所说过的话,这座雕塑,附带上了术士密斯利的力量——这个推论是错误的。”晏明灼瞧了眼还放在巨大雕塑脚趾头上的水桶,“这座雕塑就是密斯利本人,而且,他还保存了意识没有死去。”
花农惊吓得抚住胸口连连咳嗽:“什么?是主人把他变成这幅模样的吗!”
她顺着晏明灼的视线扭过头看见水桶,赶紧闪身过去把清洁工具拿下来连同墩布一起扔到远处,接着恭敬地拜了三拜。
“……我还没说完,虽然他没死去,但是他的意识随身躯一同凝固在了水泥里,只有伊恩才能将他唤醒。”晏明灼慢悠悠接上未尽的话。
也就是说,假设通过密斯利破解诅咒的这条路,无论是想唤醒他,还是要暴力毁坏掉雕塑,同样绕不开伊恩的存在。
但伊恩不想唤醒密斯利。
他固执地要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背叛者囚禁在忏悔雕塑中,折磨对方作为报复。
被大喘气吓得要命的花农闻言总算冷静下来,站起身,幽幽道:“你说得没错,如果早知道这个消息,我不会选择把水桶放在他的脚趾头上。”
“不过,我要告诉你的重点不是这个。”她想了想,用自己当例子,“你还记得在地牢里,我的父亲曾说过的那些话吗?”
“他说他不恨我,他说,要想得到什么,就必须先付出什么……”
晏明灼自然记得,不仅因为他的记忆力格外优越,他还把旁观到的“故事”记在了笔记本里。
为了追逐野心而抛弃曾经看似无用的东西,到头来却又为了那些被抛弃的东西而真心实意悔恨不已,这便是人性的不可捉摸所在。
“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为何我会落到如此地步,渐渐地,想明白了一些。”
花农苦笑了一下,眼里郁结着浓到无法化解的情绪:“得到与付出,从来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做出选择的权衡天平。
“从外界可以接收到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信息作为砝码,一时在天平这端加重,一时又在天平那端落下,要怎样做,才能做出即使重新来过也不会后悔的选择?”
“即使……重新来过也不会后悔的选择。”晏明灼喃喃着重复,“要怎样,才能做到这样的义无反顾?”
风吹起他的鬓发,露出浸润在迷惘中的纯净眉眼,无喜亦无怒,没有阴暗揣测,亦不存红尘杂念,只有如赤子般充满了好奇的探知欲。
第一次见到晏明灼如此面目的花农十分讶异,世上竟还会存在这样奇特的人。
干净得不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像是异种。
她忽然明了几分黑公爵会被一个人类所吸引心神的理由。
悬挂于顶,不染尘埃的皎皎明月,没有人能够抗拒让它坠落人间,亲手涂抹上绚烂色彩的诱惑。
“去问问你的心吧。”花农说,“没有人能够告诉你答案,除了自己。”
“当你的心第一时间告诉你,你想要那么做时,无论其他的选项多么富有诱惑力,排除掉那些让你犹豫的障眼法,剩下来的答案,就是唯一的、无论如何也要达成的目标。”
“这是我的经历,告诉我的惨痛教训,只有知道对自己而言什么是最重要的东西,才不会陷入理性与欲望联手设下的陷阱……否则再怎么机关算尽,也只是朝反方向越走越远,直到走到再也无法回头的境地,只能继续一错再错。”
“听起来,你找到自己的答案了,是吗?”晏明灼笑了笑。
贵妇人鬼魂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是说:“我的父亲,他的灵魂彻底消散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爱你,我的女儿。”
她潸然泪下,风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
“我似乎找到你为何无法往生,依旧停留在庄园里的理由了。”晏明灼默默等花农平复心情,忽然说道。
“我知道,是因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这是我理应获得的惩罚。我无法想象,当年被关在地牢里的父亲被欺骗、被背叛,最终思念我而死去时有多么绝望!”
“是也不是。”晏明灼摇摇头,“曾经困住你的枷锁,是你父亲,但是现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即使说出口也不再有意义,花农的执念已经随着无头骷髅的灵魂逝去而成了一个死结,再也没有消解的余地。
或许时光会冲淡一切。
或许——连时间也无法战胜来自人心的执念。
*
感谢奈娜尔的帮助并告别后,偷偷溜出来的晏明灼没有立即返回古堡,他沿着小道向夜林与花田中间夹住的某块僻静角落而去。
摇动瓷风铃后,很快有等候已久的异客从附近窜出来,前来接应他。
附近的死灵生物已经被他们清了场,既是保护,也是威慑,至少在晏明灼眼中,他对这群“不死者”的威胁程度再次提高了预警。
前来与他私下会面的人,除去迪迪·兰泽尔外还有两个异客,一个是他曾见过一面的独眼,另一个是名红发女孩。
“你好,晏明灼阁下,我是果味七。”果味七十分热情地双手握住他的右手使劲摇晃,“我是叶子甜甜的好友。”
晏明灼对异客们稀奇古怪的名字依旧有些不习惯,但副本里从奈娜尔到迪迪·兰泽尔,甚至包括副本以外他本来的世界,似乎除了他以外没人对此提出过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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