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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六七 天降祥瑞(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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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在这里下棋最自在。”他说。

谢承瑢笑笑:“下棋讲究心静,这时候你的心也不静了?”

延慧思考着棋,落了一子,说:“是外面太喧嚣,沿风飘过来,不静了。”他见谢承瑢迟迟不能落棋,笑说,“怎么,你的心也不静了?”

谢承瑢拨开扰人的海棠,起身把窗子合上,却见山下排的两列禁军。

大约官家和皇后要到寮房来,否则怎么会有禁军呢?他有些不安,推海棠出去,锁了窗,才问:“皇后要来寮房里?”

“许是来看莲花池的。”

“他们若要进来,我就不好呆了。有没有哪里能躲一躲的?”

延慧拨子,冷静说:“他们不会进来的,你放心吧,有我在外面替你挡,你哪儿都不用去。”

谢承瑢好久都不落子了,他坐不安,几次三番地掀窗户往外看。

“你不信我?”延慧无奈说,“我和你下棋下这么多日,你却也不信我。”

谢承瑢说:“事关我身家性命,我是有些害怕的。况且你一向不爱凑这些热闹,搬块石头去禁内,已经很为难你了。”

延慧说:“不要紧的,我并不为难。”

“其实人心如同佛法,参透佛法需要一生,参透人心也如此。”谢承瑢终于能下一子了,舒心起来,“身在佛家,能完全不闻耳边世道,并不是容易事。”

“你们这些官人说话都喜欢拐弯抹角,我却不喜欢。直来直往,说明白了,或许能让我们更信任彼此。”延慧堵住了谢承瑢棋子的去路,“算不算是输了?”

“算是。”

延慧叫谢承瑢认真看棋局,打趣说:“你好几天不回家,赵官人不找你?”

“不找,因为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是策反我?”

谢承瑢弄棋轻笑:“你又不是我的敌人,用得着策反吗?”

延慧说:“我知道你的为难处,我也有我的为难处。出家人,沾染这些政治,是不是有些不好?”

“可教门总是要与政治牵连上的。盛、衰,都是要朝廷说了才算。官家用得上,就是圣教;用不上,那就要排到一边,看旁的教兴盛。如今官家用得上,为何不把握住呢?反正荣与兴,是永远不会便宜旁观者的。衰,就不好说了。”谢承瑢把棋子收回去,听见山下声响,又忍不住往外看。

延慧拦住他:“官家皇后到了,你若开窗,不是白白叫人看去?”

“是。”谢承瑢端坐,又准备下一局棋,不过延慧却不想下了。

“回头再下吧,等了结了事,我再和你一起下棋。”

谢承瑢知道他是答应了,抓棋子的手渐松。他说:“那我就可以回家了。”

*

在李祐寅与辛明彰去过建国寺之后,延慧等僧人被特准自由出入宫禁。辛明彰有意兴盛佛教,左右撺掇着李祐寅发布诏令,而李祐寅沉迷在祥瑞中,竟没有发觉辛明彰的意图。

春日过,夏日至。不光是天气燥,连人都开始燥了。一向明哲保身的李元澜实在不想看大势将去,按耐不住私下里会见崔伯钧。

嘉王府邸有一道小门在暗处,察觉不了,他便叫人喊崔伯钧过来。见了崔伯钧,他说:“现在皇后要做什么还不明显吗?什么祥瑞,什么神佛,都是她想控制朝堂而走的一步棋!你们怎能袖手旁观,怎么能让她如此顺利地做成了她想做的事?”

崔伯钧说:“三大王不知道爬得越高、跌得越惨么?她如此放肆,将来官家察觉,决不会放过她。”

李元澜觉得崔伯钧是昏聩透顶了:“若官家发觉不出呢?若官家发觉了,却无力回天呢?你们究竟在等什么?等辛明彰大局已定?”

“三大王不要急。”

“不要急,不要急!”李元澜止不住地大口呼吸,“官家重病在身,好一日坏一日的,说病倒就病倒,说没就没了!你要我怎么不急?难道你打算灵前再动摇太子吗?太子成婚越久,就越不能成事!”

崔伯钧知道李元澜急了,竭力安慰他,说:“我们自然有太子的把柄,但都是些小毛病,恐不能伤及内里。”

“什么叫伤及内里?能伤及内里的,只能是他谋权篡位的证据!不然,怎么能伤及内里?官家现在还以为太子乖巧懂事,只是不够聪慧,尚能为君。你有把柄不用,迟疑不定,又如何能轻易撼动太子?”

李元澜急得不能坐下,在堂中转了一圈又一圈。恰好天气热,他头上的汗一阵阵往外跑,心、身,都先是被火烤了。他久久不能平静,问道:“你说的太子的把柄,是什么把柄?”

崔伯钧说:“好色、不恭,愚钝、不聪。”

“那就应该都告诉官家!要一直告诉、一直告诉,要时时刻刻都和官家说太子愚钝不恭!”李元澜怒地拍掌,“我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眼看着辛明彰造势如此,怎能平复?”

见李元澜如此着急,崔伯钧也不好说什么了。他道:“三大王放心,我回头就和相公商量,也许是该改变计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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