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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六六 驯而求良(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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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六六 驯而求良(一)

辛明彰猜测赵敛下了朝会来求奏对,果不其然,她才坐到崇政殿里,外头内侍就来传了。

今天赵敛在早朝时维护了她,她自然是要还了这个人情的。

她坐在帘子后面,隐约见一个高大身影进门,那一身紫衣穿在身上,还真把他作为武将的戾气都遮掉了。

赵敛并不直视帘中身影,他恭敬拜道:“皇后殿下万福。”

辛明彰说:“卿不必多礼,赐座。”

赵敛并不坐,他说:“臣今日来,其一是向官家和皇后殿下谢恩。谢官家、殿下信臣,让臣兼东宫官,臣不胜荣幸感激。不知官家病情如何,臣心挂念。”

辛明彰笑道:“官家已经好转,只是御医有医嘱,应再歇息一段时日,就没好上朝了。卿有才干,这是官家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太子需要人来辅佐,有你在,我也不愁了。”

赵敛三表谢意,后终于坐下来,说起今日“其二”。

“前几月步军司唐任嫖/妓案又有了些线索,本是要奏给官家,但事情紧急,臣还是想先同皇后说。”

“你说吧。”

赵敛将袖中的劄子拿出来,递给一旁高奉吉,再由高奉吉呈给辛明彰。他说:“臣这封劄子若先交到中书,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殿下手里了,索性亲自来送。臣之前托人往扬州武息县查涉嫌买卖已脱籍贱籍的酩秋院,现已有了结果。武息县中驻有禁军,为扬州屯驻禁军,约八千人。酩秋院距禁军营很近,其店家将营/妓非法供给军中,以此谋得钱财。大周不允军中嫖/妓,营/妓也不合律法,臣苦思冥想觉不妥,还是报给殿下。”

辛明彰将劄子仔仔细细看过了,忽叫高奉吉屏去侍从。她颇有些恼怒:“脱籍了就是良籍,买卖良籍本不合法,营/妓更是禁中之禁!禁军日夜嫖/妓,哪有士气可言呢?扬州离珗州不远,却出如此让人咂舌惊骇之事!”

“臣费尽心思调查,原来珗京妓馆大都贱卖妓女。白玉馆出名些,妓女留得就长久些,约是三十岁卖出;其它小馆名声小,妓女约在二十五岁就要被变卖。因所谓‘年老色衰’,卖价很低,酩秋院大量买进用于营/妓,笼络当地禁军。扬州只是一处,也许别的州县也参与其中。牵头酩秋院和白玉馆的,是殿前司管军崔伯钧。”

辛明彰听罢,只觉浑身发寒。

赵敛说:“臣能查到这些十分不易,中途遭遇无数阻拦,起初查案时也有人弹劾臣与大理寺正陈复,试图终结此案,掩盖罪行。臣不知是谁,但多半是崔伯钧的党羽之一。营/妓生意如此猖獗,扬州禁军烂成什么样,可想而知。律法有言,卖身契中应写明卖身时限,岁至脱籍,这些人是钻了三十岁的空子,蔑视律法,丧尽天良。且以营/妓笼络禁军,是否有不臣之心?也待商榷。”

辛明彰悲哀说:“我记得崇源年间宰相齐延永齐公,就是扬‘女宁为安’的好相公。怎么才好了十几年,他们就又把这些事忘得干干净净!既已脱籍,那就是寻常女子,又如何再能买卖!我也为女子,深感怜悯,愤恨万分!”她的手掌冒出微微的汗,心也狂躁不安。

“在国事前无分男女,你我皆为人。皇后殿下应比臣更能体会那些女子之痛。”赵敛俯首,“臣再拜皇后殿下。”

“是,你说的对。你我皆为人,在政治前,男人和女人都该一样。”辛明彰站起身,掀开珠帘。

赵敛闻声,又将头俯得更低。

“不论是不是良籍,女人都不该是任意践踏买卖的货物。律法,也从来都不是虚设的!”辛明彰恨得攥紧手,“我会好好处理此事,所有和此事有关系的人,包括文官、武将、庶民,甚至是宗室,都该受到严厉的惩罚。”

“殿下圣明。”

辛明彰垂眼看赵敛,联想起今日他在早朝中说的话,道:“管军,我需要像你这样为民请命的人。”

赵敛不好擡头,还是以额贴地:“臣只是做自己分内的事而已。”

辛明彰见如此谨慎,问:“管军以为政治之前男女并无不同,又为何俯首至此,不敢直视?”

赵敛说:“臣敬殿下。”

辛明彰幽幽说:“大周没有任何一条律法有说,男子不得直视女子;也没有任何一条律法有说,女人就得在家里不得见人。只是朝朝若此,人人若此,久而久之,人们都以为该这样做。可就因为古往今来如此,就一定要尊崇?管军敢直视官家,为何不敢直视我呢?”

如此,赵敛才起身,朝辛明彰作揖:“臣怕不尊殿下。”

“你不看我,才是不尊!”辛明彰挥袖,绕着他走了一圈,“在政治前,不分男女。纳税时,男人女人都得从;不纳税时,女人就成了货品,要被人买卖!朝堂上,他们用帘子来区别男与女,太子监国不需悬帘,皇后太后却要如此。同是脱籍,为奴的男人就可以做常人,为娼的女人却还要受旁人轻视。这不就是不公吗?”

赵敛说:“殿下为女子,可以打破这样的不公。”

“是……是啊。”辛明彰舒了一口气,“只有明君,才能有力解救千万受苦受难的人。卿是东宫少保,将来能否辅佐太子做明君呢?”

赵敛知道她言下之意,诚恳说:“臣为东宫官,当佐皇后殿下,辅太子殿下为君。皇后殿下有旋乾转坤之力,有殿下在,太子如何不能成为明君,大周如何不太平。”

辛明彰默默良久,才说:“好。”她没有再回帘子后面,反而是站在崇政殿里,把殿中所有的烛、架,都看了一遍。

这些日子,她在那些珠帘后面已经闷太久了。什么时候她才能撤去那片帘,什么时候她才能独自坐在朝堂中?只有多几个像赵敛一样的人,她才能这样做。

“步军司的将军印信,还一直握在禁中。卿有才干,我也相信卿。步军司管军之权,还是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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