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五一 不绾离别(一)(1/2)
第162章 五一 不绾离别(一)
谢承瑢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在一团浓雾里,什么都看不清,什么也摸不着。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是来找程庭颐的。
他想办法拨开浓雾,呼唤着:“程苑和,程苑和!”
他不停地找,忽然擡手,程庭颐就站在他的面前。
程庭颐满身是伤,脸灰蒙蒙的,一点儿血气都没有。他像是死了的人,可眼睛分明还睁着。
“同虚?”是程庭颐先叫他,“你怎么病了。”
谢承瑢没有回答,他只在乎问:“你去哪里了?”
程庭颐木木地说:“我在秦州。”
谢承瑢知道他在秦州,又问:“你身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
谢承瑢往他那里走,边走边喊:“程苑和,程苑和。”
他明明是向程庭颐走的,可越走,程庭颐就离他越远。
“我说好了给你写信的,庭哥。”谢承瑢觉得万分无助,“你这样,我还怎么写信给你呢?”
程庭颐不回答他的话,仍然在往更远处走。
“你等等我,庭哥。”
“我与瑢哥永远都是一颗心。我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程庭颐说话轻飘飘的,随时都要散去。
谢承瑢梦醒了,思绪却还没完全醒来。他在看床幔上无力坠着的穗子,他想到轻飘飘的程庭颐了。
庭哥没了,谢承瑢的心总是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一块。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少了。
“同虚还没醒?”林珣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谢忘琮紧接着就说:“小点声儿,当然没醒。他身子不好,昨天还吐了血。”
“吐血?你没找医官来给他瞧?”
“当然找了。医官说他是旧疾新伤心病,要好好养,你说他怎么能好好养?”
谢承瑢支着手臂坐起身,对门窗轻叹了一口气。
“张元熹来和我说,曹规全和冯迎请求官家追究程庭颐和关实守城不力的过失,官家还没答应。”林珣说。
“追究过失?人都没了,还怎么追究?这是让他们死都不得安宁吗!”
谢承瑢望着斜透过窗子的一缕光灰,他爬下床,脚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就像踏在软雪中。
他也要飘起来了。
林珣说:“朝里也乱,我担心再这样下去,官家会罢了齐相公的官。”
谢忘琮道:“相公说话太过耿直,我看官家肯定一句都听不进。”
“官家只能听好听话,只能听他想听的话。现在秦州如此,官家看来也是想求和了。”
谢承瑢追逐着这两个人影,他一步一步挪过去,手刚触碰到窗沿。
“你是打算再征西北吗?”
谢忘琮默然良久,说:“也许这就是我们家的宿命吧,我们不就是为了打仗而生的么。”
谢承瑢不再走了,因为他已经走到头了。他停住了,低头又看自己满是伤痕的手。
曾经他一直猜测自己将来的死法,也许是战死,也许是因伤病而死。总之在他的脑海里,自己决不是寿终正寝。
倘他也和庭哥一样,英勇战死在沙场,那么原先他所有的过失是不是就能一笔勾销,他是不是也能成一个后世称赞的好人。
谢承瑢还是很想做一个好人。
窗外林珣悠悠说:“皇后殿下很器重你,你至少要撑到她做了太后吧。”
“我能不能撑到,不是皇后殿下说得算的。”
谢承瑢轻叩木窗,窗外说话声登时停了。没过多久谢忘琮就小跑进来:“你怎么下床了?”
“姐。”谢承瑢坐在窗口案前的凳子上,艰难地说,“明天我要去上朝。”
“你病成这样,最好还是不要上朝了。”
谢承瑢摇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样欺负程苑和和关哥。”
林珣和谢忘琮相视一眼,他劝道:“去吧,你叫他躺在家里,他的心也是在外面的。”
谢忘琮只好妥协说:“随你吧,反正迟早也是要去的。”
谢承瑢一夜未眠,反反复复想着西征之事。朝廷现在能调的上等禁军仅还有神策军、伏雁军、控鹤军,如果想彻底把西燕打退兵,一年两年肯定拿不下来。他算着军饷,写了一封求征秦州的劄子,准备递给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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